然而這不是終點,簡寒絕望地想,許時桉不會管她,她這是命中注定要在夏天摔一跤。
危機時刻,有人兩手扶住了她的肋下,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將她凌空抱起,又安穩放在地上。磕絆的失衡就此轉移,成了錯亂激烈的心跳聲。
簡寒沒摔,心有餘悸地看著許時桉。後者也正垂著眼,微微皺眉地看她,像是在用眼神質問她的冒失。
「對不起啊……」
簡寒立刻道歉,後退幾步,拉開遙遠的安全距離。
不知是不是錯覺,許時桉的臉色好像更淡了幾分。他冷冰冰地說:「道什麼歉。」
徐海澄迎了上來,關切詢問:「會長跟你說什麼了?好事還是壞事?」
許時桉猶豫了一下,才說:「算是好事。」
徐海澄有點懵,這是許時桉第一次用這麼不確定的詞,以前他說話都非黑即白的,他到底被拉去說什麼了?
「什麼叫『算是』啊?」
許時桉道:「吳會長找我,讓我加入省隊。」
徐海澄笑了,伸手拍了拍他:「你這麼謙虛幹什麼?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哥們今天給你慶祝一下?」
許時桉轉開頭,仿佛不想面對:「教練說,我得簽公司,配合宣傳。」
「……什麼意思?簽什麼公司?」
和徐海澄不同,蕭優一聽他說就知道上邊的意思了。
「不是挺好嗎?既能打球,又能賺錢。雖然運動員工資不錯,但還是明星一本萬利啊。你是體育出身,進娛樂圈,觀眾普遍會對你很寬容的。」
許時桉沒有說話,顯然還是不情願。他只想打球,只想打球,只想打球。
如果是為了打球,做自己討厭的事,那麼可以,他就當做那是代價。
在學校做體育老師是代價,簽公司拋頭露面,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是代價。
他都可以忍。
能打球就行。
都是一樣的。
簡寒碰了碰他的手,當做安慰:「沒事,不要害怕,當公眾人物沒那麼恐怖。我有個發小就是明星,除了關注他的人很多,有一些奇怪極端的粉絲之外,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許時桉把被她碰到的地方縮走:「……我不害怕。」
「嗯……」簡寒尷尬地把手收到身後,決定再也不碰他了。
徐海澄沒太關注兩人微妙的氛圍,他追問道:「你同意了嗎?」
許時桉點頭,他說:「我想繼續。」
徐海澄笑著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好兄弟!就得這樣!」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教練明天來學校給我辦休學,我過段時間會比賽。」
「加油!!」徐海澄猛拍了許時桉幾下。
「嗯。」
兩人對視幾秒,其中情緒各自心明。
徐海澄回身拉蕭優的手,和他揮別:「我跟我女朋友就先走了?我們約好一起要吃飯。」
許時桉說:「好。」
體育館安靜下來,最後一波工作人員也收拾結束離開,只剩一個拎著鑰匙盤的人在各個門口走著鎖門。金屬撞擊的清脆碎響迴蕩在走廊里,簡寒和許時桉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