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打過?是比賽嗎?」
「是在公園裡,一個叔叔讓我跟他打球。」
簡寒笑道:「那你贏了嗎?」
「贏了。」
「那么小還能贏嗎?」
「是對方很笨。」
「你真不客氣。」
她問:「那你輸過嗎?還是一直都是『不敗之神』?」
最近媒體給他起的稱號越來越嚇人了。
「輸過。」
「什麼時候?」
「很多。我在體校的時候,一直輸。」
簡寒微微愣怔,沒想到他會有這種經歷,她以為許時桉的高中應該是普通學校。
「體校里的人都很強嗎?」
許時桉眼神平靜地望著前方,微風穿過灼熱的光而來,撥動他前額的頭髮。
「還好,是我的問題。」他說。
「從小一直被周圍的人捧著,沒聽過外界的聲音。突然到一個高強度的環境裡,水平拉齊以後,受不了自己的落差,就開始害怕輸,然後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那你是怎麼克服的?」
許時桉側頭看她,眼裡潤著清澤的光,「沒有克服,我逃走了。」
「逃走了?」
「嗯,逃走了。」
途徑路邊的綠化帶,聽見了兩聲嘶啞的蟬鳴。
他語氣如常,卻因在講的事,神情看上去和平常有一絲不同。
「我逃回學校里,讓特長徹底成為特長。」
原來如此。
簡寒聽著他的敘述,想像一個沉默執拗的孩子在球桌前揮汗如雨,卻沒有收穫到理想成果的挫敗,於是放下一切驕傲和榮譽回到了學校,接受自己的平凡,走回絕大多數人走的路。
他小時候想沒想過,自己最終還是會與年幼的夢想殊途同歸?
簡寒看著他的側臉:「現在……還想逃嗎?」
許時桉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我現在,只是想看看自己能打到哪裡。」
「輸了就停?」
「嗯。」
簡寒輕輕撞了他一下:「不信。」
「輸了肯定會不甘心,然後下一次努力打敗對方啊!我不認為許時桉是個輸了就跑的膽小鬼。」
許時桉嘴角扯了一下:「可惜,我就是膽小鬼。」
「我不相信沒有定數的路,所以不會把身家命運都投在比賽一件事上。你失望嗎?」
簡寒道:「不會失望啊,因為你的事就是你的事,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把期待強加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