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人已是意識不清,然而鮮紅還在順著褲腿嘀嗒下落。余賢粗魯又快速地拽下自己身上的風衣,把杜亦包起來,讓他的臉貼在自己胸膛上,不給任何人瞧見的機會。
幸而此時止戈中心的人不多,余賢恨不得五步作一步直衝出大廳。眼見著就要到出口,一道身影「嗖」地擋住他的去路。
「餘部長,請按照監測中心的出勤規定,先通過傳送帶抵達監測中心取下監測儀器,再進行其他活動。」
余賢的視線掃過身穿亮黃色襯衫的年輕人,這人是跟璽域的那個老頭子一起來到監測中心的,也是個常人,被派到此處監督行動部以及任何佩戴監測儀器出外勤的審異局成員,平日裡就拿著雞毛當令箭,對各部門的新人耀武揚威,凡是不對他點頭哈腰的,便會被上報到監測中心。
平時余賢外勤歸來都是直接踏上傳送帶,他對這人只是打個照面,名字都沒問過。
此刻這個站樁卻成了他的攔路虎。
「急事,回去補報備。」余賢滿面寒霜,語氣略煩躁。
「請餘部遵守規定。」
懷中人聲息漸弱,余賢的神色冷到極點,一雙藍眸凝成冰,拽下檢測儀器砸在地上:「讓開。」
「恕不能……」
那人的話講了一半便被余賢一腳踢開。
「我不想在這殺人。」
穿過止戈中心就見到智浮醫療車候在外面,談佑二話不說直接將渾身浴血的兩人接上車,車內速度目標地全部設置完畢,不到五十秒便直抵實驗體基地。
所有儀器準備就緒,兩人剛到,杜亦便被放到搶救艙,顏淼和梁逸已經在裡面,談佑飛速套上特質服裝跟了進去,只留下余賢在外等候。
剖腹、取物、搶救……
站立、撐牆、半蹲……
余賢變換各種姿勢,每一種都難受至極。
「發現得太晚,滿地血,已經沒氣了。」
他的耳邊縈繞著這句話,雙手捂住心疼到猙獰的面孔痛苦地閉上眼睛。手上、衣服上粘到的血早已乾涸,但血.腥味卻好像始終不肯散去,它們不再令他頭暈目,但卻時刻在提醒余賢:他的隊長正在經歷著怎樣的痛楚。
余賢雙手交疊緊緊扣在上腹,瀰漫的血味引得他胃內激烈地翻騰,他站起身狂奔至洗手間對著馬桶幾乎把整個胃給吐出來。將手上的血跡清洗乾淨,換下作戰服,倒出一粒S型異者特效止疼藥吞下,余賢按著胸口深呼吸,胃沒有很疼,他企圖用止疼來緩解就要將他吞噬的心痛。
在搶救艙外不知道等了多久,梁逸先從其中走出,臉色極差似是忽然生了場大病,余賢知道這位醫研部部長的心臟似乎不太好。隨後走出的是談佑,他手中拿著個玻璃器皿,裡面裝著一大一小兩個黑色刺蝟球,他看了眼面色慘白的余賢,道:「這玩意是從杜亦腹中取出來的,再晚幾秒就能扎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