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干癢,忙懵了忘記喝水,杜亦掩唇輕咳兩聲拿過水杯。保溫杯自動分出溫水,杜亦輕啜了口,掃了眼時間決定將最後一頁資料整理完。
資料邊角新粘上的紅色指印著實讓杜亦一愣,抬手就見掌心鮮紅一片。上腹的劇痛來得猝不及防,直擊得他摔翻在地。
小漁……小漁應該快回來了,我得起來……
指尖奮力攀住椅子邊沿,然而好似有一雙無形且有力的大手將他蒼白的指頭一根根掰開,失了支撐物的手臂驀地砸了回去。
杜亦費力地蹬了兩下地板,只覺得腹間像是有引力,驅動他不得不雙腿上曲,他的後背弓成不可思議的形狀,因為用力身體微微離地一小段縫隙,但很快又脫力般貼回地板。
雙腿摩擦著地板緩慢地不斷上下蜷曲,西褲正反兩面的褶皺對比明顯,腰臀的布料繃緊得光滑無痕,而腹部與膝窩的布料堆起大面積的褶皺,如同歲月在年過百歲的老人身上落下的痕跡。
杜亦疼得掛滿水珠的眼睫不停打抖,疼得唇瓣哆嗦得合不上,疼得雙頰白慘慘得十分瘮人,卻暈不過去。
他腦子裡有事兒,他怕這副模樣被余賢撞見。
但他連調動工牌求助的力氣都沒有,是如何都無法阻擋已經奔跑而至的行動部部長。
「隊長!!!」
清朗的聲音因他變得撕心裂肺。
「怎麼了杜亦?你怎麼了?!」
余賢的臉上掛著灰,他沒來得及擦臉就急匆匆地趕來見掛念了一整天的人,然而所見的畫面卻是讓他肝腸寸斷。
「小漁……」杜亦眯著眼,影影綽綽地看見個人影,聲音里全是顫意,「別怕,就是胃有點疼。」
他忽然想到自己方才吐血,但不太清楚自己嘴邊有沒有血,地上的血多不多,會不會影響小漁……
杜亦抬起手用袖子蹭了蹭嘴角,眼神四下撒摸,模模糊糊地見到一片紅,下意識地挪動一條腿去擋。
余賢握住杜亦粘著鮮紅的手:「杜亦,沒事的。」
「杜亦,不用怕我看見,我不怕,我什麼都不怕。」
杜亦疼得直抽氣,笑聲低弱:「嗯,不怕。」
余賢壓下眸中的慌張,抱起人哄著:「我帶你找談佑,馬上就不疼了,馬上……」
安心地將自己交付給小狼崽,杜亦半闔著眼,疼痛與意識一併飄遠,垂眸瞥了眼被他揉得皺巴巴沾上血漬的銀白色襯衫,再看了眼余賢身上的玄青色襯衫,杜亦喃喃自語:「還是行動部的顏色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