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中發出極輕的痛哼,杜亦咬緊下唇,呼吸漸重,耳邊忽地響起余賢的聲音。
「還不結束還不結束還不結束,林橫混蛋林橫混蛋林橫大混蛋!」
杜亦神色微怔,慢慢反映過來他在無意中開啟了「念心」,聽到了余賢的心聲。
輕挑起眼皮,杜亦掃了眼林橫,小林醫生面部繃緊如臨大敵,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下的部位,心中竟如余賢一般叨叨咕咕個不停:「拜託杜部疼得輕點吧,拜託拜託,我還想活過今晚。」
「來,慢點側身,」林橫將杜亦的身體側過來,左手托在背部,右手按壓上腹正中,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怎麼樣,這疼嗎?」
面對這兩位心口不一努力克制表情的年輕人,杜亦實在忍不住,抖著肩膀笑出聲,林橫的手正正好好壓在他腹中最痛一點,杜亦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他痛得抓狂又止不住笑,整個人嗆咳得停不下來,弄得一副滿臉淚水,抖得似篩子。
爾後,他便聽到兩人幾乎同時在心裡爆了粗口。
「杜部怎麼疼成這樣?」
「林橫兔崽子輕點啊啊啊啊他好疼啊!」
緊接著,兩位素質很高的行動部與醫研部的優秀代表同時開口。
「杜部,好了。」
「隊長!你怎麼樣?」
林橫向後退一步。
余賢朝前奔兩步,直接炒起人攬在懷裡。
杜亦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能說話:「沒事沒事,沒那麼疼,我是被自己嗆到了。」
余賢哪知道杜亦方才將他二人都「聽」了個明明白白,只是見人咳得眼角發紅,甚至滑出幾滴眼淚,便受不了地摟著人順氣,連聲安撫:「哥哥乖,不疼了哦。」
話剛說完,抬起頭一雙刀子眼直襲向雙手插兜的林橫,小林醫生反應十分迅速,似是有所預感,在餘部長的眼刀抵達之前,留下個後腦勺,避過雙目被犀利的視線灼傷的風險。
笑歸笑,身體上的病痛畢竟還是真實存在的,杜亦剛回到病房便疼得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先入眼的是窗外漆黑的夜色。窗簾拉了一半,另一半像是特地為他留的。
杜亦移回視線,徐徐地落到趴在床邊的男人身上。
他的小狼崽,真的長大了。
杜亦抬手輕輕撫摸著余賢柔軟的發,墨色的眸子慢慢地被心疼盈滿。借著床頭的夜燈,他細細地打量著這張自少年時起就刻進眼裡的臉。余賢的眼下印著淡淡的黑眼圈,臉色微微泛青,約莫是出外勤再加上照顧他給折騰的。
躺在床上閉目緩了緩,杜亦攢足力氣捻手捻腳下了地,走過去將余賢抱到床上蓋好被子,自己再轉到另一邊也縮進被子裡。小狼崽睡得很沉,大概是真的累狠了。杜亦身上微涼,對著暖源無法抗拒,悄悄地向余賢的胸前靠了靠。不知是睡懵了還是做夢了,余賢一抬手直接將人整個摟過去,嘴裡嘀嘀咕咕:「杜亦不難受了,余哥哥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