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中聽得善意的提醒,杜亦張了張嘴道了聲謝,但不確定自己是否發出了聲音。架在鼻樑上的眼鏡似是被罩了一層白蒙蒙的霧,霧氣直滲進他的瞳孔里,杜亦扶著把手試探地踏出一隻腳。
一腳踏空,卻沒有空。
白霧漸散,眼前鋪開一張畫卷,他似置身於宇宙之中,被繁星裹挾在當間。數以萬隻蝴蝶成群結隊洶湧而在,糊在他的臉上湧入他的喉嚨,迅速填滿他胸腔的每一寸空間。
被眩暈裹挾的杜亦竟在混沌的神識中勉強抽出一絲清醒的意識:繁星中最耀眼的那顆如同一隻獨眼正虎視眈眈地鎖定著他。
是幻象!
杜亦眯起眼,掌心銀色殊力涌動,果斷地劈向宛若漩渦的巨大星辰。
與此同時,他的後頸被重重地一擊。
余賢提溜一小方便袋杜亦最愛吃的草莓,嘴裡哼著小曲兒。超市新到貨的草莓果兒大,打眼瞧上去就好吃,余賢不敢多買,人吃得少,少買勤買還新鮮。
外勤回來時,杜亦離開審異局大概有二十分鐘左右,雖然沒和他的隊長一同回家,但余賢甚是欣慰。
他的隊長知道累了就要休息,有進步。
客廳的光亮百分之百來自窗外的月光,家裡靜得出奇,余賢幾乎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
這是累狠了吧?他極少見杜亦回家就一頭扎進臥室里的情況。
關了廚房的隔門,余賢拿出幾顆草莓洗了,時間還早,杜亦待會兒醒了還能吃一兩個。最後一顆草莓沐浴後夾在余賢的兩指間始終無法與果盤裡的同伴相聚,束縛它的人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怔在原地。
不對,屋裡沒有杜亦的氣息。
余賢體內的S型殊力緊張地亂竄,它探測不到熟悉的那股J型殊力的氣息。草莓自兩指尖滑下墜在果盤上,砸得它的夥伴們分崩離析四處逃竄。
臥室里沒人。
工牌上調出的證件照不停閃爍,無人接聽。
余賢心鼓被擊得震天地,直接聯繫了越昱:「杜亦不見了。」
審異局,瞭望塔塔尖向外散發的淡藍光暈緩緩被赤紅侵蝕,丹鳳展翅正飛向灼目的紅日。
此時的監測中心,兩名工作人員正趴在桌上打盹,他們面前巨大的U型全息屏幕泛著幽藍的光。
腳步聲來得猝不及防,其中一人哈欠大口地看了眼來人嚇得立即打了個抖,嘴巴像對著風口睡覺中風了似的歪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又被他正回去,一邊用力拉著在夢中吆喝「咱倆好啊,乾杯酒呀」的同事,一邊儘量端正站姿,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局長好!」
越昱穿了件白襯衫沒打領帶,襯衫的第一個紐扣開著,露出冷白色的脖頸。他面色嚴峻地帶著一行人停在門口,跟來的五個人都穿著常服,被余賢的驚天一雷炸得手忙腳亂,幾個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審異局根本來不及換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