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頭高懸,窗簾已經遮不住它的亮度。源城近海新宅,兩人未事先打招呼,卻默契地同時懶在床上。
余賢睜開眼,安靜地注視著杜亦瘦削的後背。
他同越昱打了招呼,不必起早。
今晚,他會在外勤中偷偷離隊,趕往璽域約定的地點,除了越昱,沒人知道。
杜亦翻身,直接翻進余賢的懷裡。
他同越昱請了病假,不必早起。
明日,要在暗中趕往璽域,除了顏淼,沒人知道。
早飯是杜亦搶著做的,余賢「爭」不過他只得打打下手。
收拾碗筷的活兒自然被余賢搶走,杜亦笑著準備幫忙,不想剛浮起笑的雙頰迅速被打成染霜的茄子,白中發紫,他撐著桌沿兒被腹中翻湧的酸水灼得整個人拿不成個兒。
溫暖的手掌穿過杜亦的腋下覆在他的上腹,從胸口到胃一點點捋一下下順,余賢忍著心疼囑咐:「隊長,你燒心的毛病總是不好,最近少吃點米飯,多備點麵食,薄片的蘇打餅乾也行,等好一些再吃米飯。少食多餐,一次不要吃太飽。助消化的藥,我新買了兩盒,還是放在藥箱裡。胃疼了可以先吃胃藥不要每次都找止疼片,疼得厲害可以按摩穴位緩解,我把圖解發給你了,很簡單。以後哪兒難受都要先問過談佑再對症治療,不要亂吃藥……」
「小漁,你有心事。」杜亦捉住他上下遊走的手,按進上腹。
「啊,」被打斷的話卡在嗓子眼,磨得余賢喉嚨生疼,他說了很多,但還有好多話想說,可是他更怕手下的部位因為情緒波動而發生攣動,「我……我哪兒有什麼心事,我就是擔心你的身體。」
「小漁,我說過我不會對你再用念心。」
「我知道,」余賢稍用了點力,隔開杜亦用力下壓的手,輕輕打著圈兒,「我真的沒事,隊長。」
余賢靠在沙發上,杜亦窩在他懷裡,一上午,兩個人,什麼都沒做。
午飯後,余賢洗了頭:「晚上行動部有演練,我可能要明早才能回來,隊長你早點睡,別等我。」
他嘴上扯著謊,一反往常地沒直接穿行動部的襯衫,而是套上件私服。
這件衣服杜亦見過,是他們剛認識不久,余賢第一次來他甘城的家裡做客時穿的那件。
人高了又壯了,袖子似乎有些短了,但余賢不在乎:「隊長,好看嗎?」
「好看,」杜亦拿過吹風機,拉著他坐下,「頭髮還嘀嗒水呢,先別急著出門,我幫你吹乾。」
五指插進余賢濕噠噠的髮絲里:「以後啊,外勤還是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現在你處於風頭上,我知道凡事你都想做到最好,好對得起那些把你捧到這個位置的人。」
吹風機嗡嗡作響,杜亦提高音量:「你剛當上行動部部長的那一年,腰受了貫穿傷,下不了地,我沒能照顧你;我腿腳不利落的那一年,你遭受連續不斷的夢魘折磨後背疼得站不起來,我沒能照顧你;我……」他頓了下,深吸口氣繼續道,「你因為連軸轉陪我,迅速消瘦,還有因為我,你掌心中刀連續發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