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口袋裡的兩管止痛針被一雙冰冷的手握住又鬆開:「我相信你的藥。」
沉默奪走了近一分鐘的時間,再開口便是孤注一擲的堅定與決絕。
「如果我回不來,麻煩你告訴越昱,看在我們相識十年的份上,無論用什麼辦法必須把我的軀體弄回來,那是屬於余賢的東西。」
余賢外勤回來時,大雪剛停。
神控部一片漆黑中閃動著一盞暖光,桌上的小夜燈孤零零又倔強地守著趴在它身旁的人。
余賢貼著牆,仰頭胸口劇烈起伏,用盡全身的力氣平順呼吸以免打擾到那抹憔悴的身影。
一番對話,寥寥幾句,聽得他心驚肉跳。
他想起幾年前,他的隊長瞞著他偷偷轉換殊力型。
杜亦變了,又沒變。
他信任他,愛護他,可以依賴他。
卻還是如同從前一樣,在被推到絕境懸崖時,把一切的因果罪惡獨攬,待鋪好成功之路才回頭與他擊掌慶祝。而在此之前,哪怕九死一生,依舊選擇抓緊機會搏上一把。
獨自去搏,不想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是,余賢是余賢,也不再是余賢。
還在眼皮底下的人,無論怎樣他都得給看住。
繁雜的心緒攪動起體內活潑的S型殊力波,契合Partner間靈魂般的牽引立即讓原本昏昏沉沉伏在桌上的人睜開眼。
杜亦撐著桌沿直起腰,笑眯眯地望著站在門邊只露出衣角的余賢:「回來了。」
「嗯。」余賢應了聲不再躲藏,帶著一身被風雪滲透的寒氣來到他的身邊。
杜亦不怕涼地握住余賢的手,努了努鼻子:「是雪的氣息。」
「嗯,下得挺大,剛停,」余賢順著他的話,慢慢抽出手,「我手涼,一會兒再給你握。」
余賢取下搭在一邊的圍巾,仔細為人戴好。靛藍色襯得杜亦的臉愈發冷白,余賢的心慢慢啾啾成一小團,特別疼。疼痛迅速傳遞到十指上,如芒刺插入。
墨眸靈巧地捉到輕顫的指頭,杜亦攥住余賢停在圍巾上的手指,笑眼彎彎似乎在說:我沒事。
隨即從抽屜里取出疊得整齊的嶄新圍巾:「過來點。」
行動部部長臉上的小情緒又被他的伴侶弄得藏不住了,帶著九分驚喜和一絲絲茫然,余賢彎腰湊近。
「小漁你仔細看。」
海棠紅映得余賢的雙頰微紅,如冬日暖陽耀得杜亦的心熱乎乎。
「你看,」他指著圍巾的一角,刺繡織成的兩個簡筆畫小人手牽著手,旁邊精巧的針線勾出幾個字母:Yu&Du。杜亦低頭翻了兩下自己脖頸上的圍巾,找到同款的刺繡呈給余賢:「看。」
余賢沒說話,他一時竟想不出怎樣精準地表達他現下的感受。歡喜與喜歡同時在他伴侶的眸中出現,墨瞳寫滿他看得見的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