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握緊了,心也緊張得亂跳,尹老爺子雖然沒有站在他的面前,但是張齊向來是尹老爺子的代言人,面對對方時的壓力和真正面對尹老爺子的壓力似乎差不多。
不過張齊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並指引著大家:「那麼,請往這邊走。」
他們繞過尹衍鈺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過的長廊,最後來到了尹家的琴房,哪怕這裡時時有人打理,也能看到琴房中許久無人使用的頹喪痕跡。
而讓尹衍鈺魂牽夢縈的那台鋼琴,就放在這個琴房的正中央,此刻格外妖嬈地停放在那裡。
甚至張齊還十分貼心的叫來了家裡的其他僕從,幫助他們一起將鋼琴抬出去。
任何意外的事情都沒發生。
這一切似乎太順利了,順利得如同夢境。
尹衍鈺甚至有一秒恍惚,但是他很快又慌慌張張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鋼琴沒有拿回來之前,一切都不確定。
他一邊看著他們正在搬運那一台大得出奇地承載了他兒時回憶的鋼琴,一邊悄悄地瞄著此刻正認真站在旁邊的張齊,生怕對方忽然說出什麼話來。
只是對方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什麼都沒有說。
這樣完全沒有拒絕的反應能夠讓尹衍鈺感覺到自己好像即將完成了某一個從小到大都期望得到的勝利一樣。
哪怕這個勝利簡直渺小得微不足道。
這架鋼琴剛剛被抬出了琴房,楚斌便聽到尹衍鈺發出了一聲微小的歡呼,整個人就好像一隻快活的小鳥一般迅速地跟著跑了出去。
腳步輕盈,簡直和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如喪考妣的樣子分外不同。
楚斌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便提步跟在後面想跟上,只是他的腳步輕輕的停頓了一下,最後轉過頭看向從頭到尾都沒有表達任何言論的張齊。
他低聲開口問道:「老爺子今天不來嗎?」
張齊則是表示道:「只是抬鋼琴這種小事。二少爺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做主了。」
楚斌沒說話。
於是張齊補充道:「如果老爺還想像當初那樣的話,就不會讓二少爺一個人在公寓裡面待了那麼多年。」
這句話已經輕輕地點了尹老爺子對尹衍鈺現在的態度。
「不過……」張齊繼續道,「對於老爺來說,這已經是他讓步的極限了。畢竟老爺也是這樣長大的,只是老爺熬過去了,現在總領尹家,但是二少爺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