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上浮去,在破開水面後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汲取著新鮮的空氣。
同時他也心中自嘲一笑。
他剛剛並沒有在水中看到來自那個男子露出的一點氣泡,加之那個黑髮銀瞳男人身上被連接的猩紅管子,很明顯,那個男人應該並不是個活人。
反而像是……一個精緻的藝術品。
不過這到底是一個真正的人類還是別的東西,池春春也無法確定。
自知他的疑問在此刻得不到結果,池春春甩了甩頭不再去想。
趴在巨大玻璃缸的邊緣,池春春仰頭看見了距離玻璃缸四五米高的一個裸露管道破開了一個黑洞的口子。
看來他就是從那裡掉下來的。
玻璃缸距離管道太高,且破口在懸空的中央,池春春自覺是沒有辦法再回到那個管道中。
於是他再轉眼,打量著玻璃缸旁邊的牆壁上交錯複雜的下水鋼管道,盤算著應該可以通過這些管道落到地面上。
只是他有些擔心如果這些生滿鐵鏽的管道突然斷裂的話,他可就沒有剛才那麼好運剛好能掉到水中了。
距地十幾米的高度即便他沒有立即摔死,那也會摔個半身不遂。
但是池春春沒有第二個辦法了。
他借著旁邊鏽跡斑斑的管道小心翼翼的攀爬,蜿蜒曲折的來到了先前在玻璃缸中看到的地面。
腳底將將在地面踩實,縱使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的玫瑰科研員,但仍舊忍不住的為面前的景象所渾身微顫。
入眼,這是一個由青色石塊構成的一個巨大的空間,每一片牆面上都雕刻著古樸的花紋,明明是並不現代的地方,地面上卻放置著幾台巨大的主腦。
漆黑的屏幕折射著玻璃缸中的微光,將地面點亮。
極其科技化的機器與室中格格不入,最為驚奇的,是盛開在主腦邊一片肆意生長的玫瑰,每一朵都長的極其艷麗,紅與綠的色彩對撞在微光的照耀下,像是擁有天籟歌喉的塞壬海妖,引誘著過路人為她沉淪。
這並不是被精心刻意培育的玫瑰,她們肆無忌憚的在這裡開滿每一片,野生的荊棘玫瑰一朵又一朵頑強的將主腦的金屬保護殼刺破,弱小但又堅毅的力量是如此的震撼。
花瓣與綠枝的草木清香將整個室中盈滿。
「嘶——」
池春春終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他邁著步子,穿梭在這片玫瑰花叢中。
目光一寸寸的掃過每一朵,每一支。
最後他停在玻璃缸前,這裡有一朵幾乎有一個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玫瑰。
她的植株幾乎到了池春春的腹部,在一眾花叢中高傲又艷麗。
一株獨秀的玫瑰恰到好處的盛開在玻璃缸的前方,池春春忍不住抬頭望去,玫瑰正對著懸浮在玻璃缸中的黑髮銀瞳男人。
兩人此刻相隔甚遠,池春春望著玻璃缸中四散蔓延的猩紅軟管,忽覺缸中也像有一朵盛放的玫瑰,而蕊心,便是那清絕如神祇的男人。
腦中一瞬間閃過男人那銀白的眼瞳,鴉睫顫了顫,池春春垂下眼,又將視線落在了玫瑰上。
玫瑰的紅將他眼中點亮,他眸光怔怔,小心翼翼的伸手,自下而上的觸摸了一下那朵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