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替嫁一事,但是幾日前好像隱約聽見師父和崔老爺好像說到過這兩個詞,還提到了我的名字,我、我覺得很奇怪,所以今天我……」
池春春的話只說一半,營造出了他只發現一絲苗頭卻不知真相的樣子。
但其實池春春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連苗頭都沒有發現過。
真是多虧了崔秀。
池春春沒有別的強項,唯有一張臉,他是十分自信的。
此刻他清瀲的眉眼微垂,無邪而又乾淨的眼神帶著化不開的濃稠疑惑,瓷白的臉在清晨的湖風中有些脆弱。
「唉,你也是個可憐人。」崔秀看著,忽然輕嘆一聲:「你們先坐下吧。」
在崔秀的示意下,池春春和趙聲坐了下來。
一邊看著池春春落座,崔秀一邊道:「對了,你旁邊這個小廝能不能信任?若是不能信任的話,現在就把他殺了吧。」
崔秀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絲毫不在意趙聲那比她自己和池春春高大出不知道多少的身軀。
聞言,池春春一陣汗顏。
他尷尬的看了一眼趙聲,然後道:「秀小姐,他是……我小時候的玩伴,關係十分要好,可以信任他的。」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崔秀晃蕩著腳尖,開口了:「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會在半月前來到崔府嗎?」
嫩粉色的裙擺在一片晃蕩中綻開,輕盈的勾住人的視線。
池春春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瞟那片粉嫩,如實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呵,原先我也不知道。」崔秀的聲音輕靈,娓娓道來:
「我剛來崔府的時候,姑父是和敕塵大師一起來接我的,我記得敕塵大師見到我的第一面,他不加掩飾的皺了眉,然後和姑父說了些什麼,姑父好像很著急,他們兩人談了好半天,全然忘了還在台階下站著的我。」
自小生活在村莊裡的崔秀有些緊張,雖然她是個活潑性子,但是站在氣派無比的朱門前,她只感受到了手心在出著汗,渾身都緊繃著,生怕出了一絲丑。
崔老爺沒有放話讓崔秀上來,崔秀也不敢動。
她只能引頸瞧著高台之上的崔老爺,和他身邊出塵的俊美道士說著什麼,她聽不清。
終於,二人像是談妥了。
俊美道士轉身進府,而崔老爺笑容滿面的招呼著崔秀上來。
崔老爺給崔秀安排了奢華的院子,數不盡的華美服飾,以及頂尖的吃食。
崔秀還被敕塵大師收為了徒弟。
在拜師時,崔秀看著身前冷冰冰的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的清絕道士,她這才知道原來他叫敕塵。
身份一夕之間水漲船高,還有無數伺候她的下人……這是崔秀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她每天醒來都小心翼翼的睜眼,生怕這是一場美夢會破滅。
不過因為這確實是一場美夢,它的破裂來得很快。
就是那麼巧,崔秀在來到崔府的第三日,她在前去找敕塵的時候,無意間聽見了敕塵和崔老爺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