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腳步不停,「我會在那之前回來。」
印刷店離機場不足二十公里,二十多分鐘的車程,小陳開開停停愣是開了四十分鐘。
到最後就連季明軒都察覺出了端倪,他重重地仰靠在后座的獨立座椅上,喉結滾動如嶙峋的山石,「開快點!」
車內的氣壓低得蜇人,車外是一晃而過的風景,小陳不由想到兩年前的這個時候,也是在這輛車上,小狐狸滿嘴血被送往急救室的事情..
那個在賽場上意氣風發的小狐狸片刻間被摧殘成零落的枯葉,脆弱得禁不住風的飄零。
而現在,車後坐的依舊是那個一臉陰晴莫定的季明軒,時間仿佛再次倒流回兩年前。
小陳穩著方向盤,深吸了幾口氣,他知道接下來的話一定會惹季明軒不高興。
天在上,地在下,良心在中央,他真的沒法旁觀悲劇在自己的面前再一次上演。
「季總,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小陳按捺住如擂鼓般跳動的心臟,「小少爺變成這樣確實並不無辜,無論他做了什麼,誰都不能站在審判者的角度去審判他的是非..園區那件事別說是小少爺,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被瓦解擊潰,沒有人掉進坑底還能完好無損地爬出來..您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放過他?」季明軒接上小陳無法說出口的話。
小陳沉默下來,他聽到了男人沉重的呼吸聲。
「我就是這麼的不堪嗎?」季明軒嘴角掛著一抹苦澀的笑意,「我憑什麼..」
小陳沒懂季明軒的意思。
「不是池洛,監控里的不是池洛。」
只一眼季明軒就看出不是池洛,這兩年他靠著自己幻想中的池洛熬過多少個孤寂無邊的夜晚,他一點一滴拼湊出的池洛成了填滿他心臟罅隙而無限分裂的細胞,他怎麼會認不出,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真相成一面玻璃,從一個微小的裂縫開始,蛛網般蔓延,驟然間四分五裂,不肯給縫補的機會。
不是池洛,而是季明軒萬萬沒想到的一個人。
季明軒很想問顧燃星為什麼要害池洛。
為什麼事後還能裝出一副無害的樣給予他安慰。
可最大的那個為什麼,季明軒要給他自己…
自己到底是得了什麼癔症,還是中了什麼邪祟,才會認為池洛出現在那條小巷裡,是為了那種事..
其實是不難察覺出漏洞的。
至季明軒掃平「裡間」這件事後,津城「娛樂」行業身受重創,再難起規模,悄悄往各個酒店塞小卡片是唯一一個低成本卻又能精準定位到客戶的方式。
因此雖然有釣魚執法的潛在危險,但這種方式依然屢禁不止。
久而久之,這種事就跟狗撒尿一般,尿久了便圈出了各自的地盤。
池洛離開津城兩年,他既然知道用這種「土方法」,又怎麼會不知道像五星級酒店這種肥地盤,一早就被劃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