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瀟然。
是從哪裡開始酸疼的,眼眶,鼻腔,還是猛然窒息地胸腔?
季明軒從來沒有嘗過這種呼吸出不出來又被強硬壓進心底的感覺,他將自己的舌頭咬出鐵鏽味,怕自己會崩潰在這個關節點。
池洛病著,他還不能。
季明軒也不知道這一刻他是在扮演怎樣可笑得角色,是裴瀟然亦或是兩年前的自己,「不會的,我不會丟下你的。」
「我再也不會丟下你,誰都不能把你撿走。」
「是我不好,你想怎麼罵我打我都可以,乖,別睡..」
。
諸葛甜甜焦急地等在路邊,沒一會, 就看到男人抱著池洛大步流星地朝自己這邊飛奔過來。
將人放進後車座的時候,池洛的身體在真皮后座上拉出潮濕的水跡。
男人一出去就趕趕過去接人小狐狸了,他怎麼還會濕得這麼厲害?
「去我住的酒店。」季明軒衝著司機果斷道。
轉頭他又對諸葛甜甜說:「打個電話給沈軒,讓他找一個靠譜的醫生過來。」
季明軒自己也鑽進了車后座。
他將車內暖氣打到最大,將池洛身上的潮濕的衣服脫得只剩薄薄的一件,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將人整個裹在外套里。
諸葛甜甜通過後視鏡,就看到男人就連池洛的鞋襪都褪了個乾淨。
小狐狸凍到泛紅的小腳丫被男人徑直塞進肚子裡捂著,而小狐狸漏在外面的一雙手男人也沒放過 ,裹進他自己的手心裡呵著氣不停地搓弄。
男人在池洛的腦袋旁不停呢喃著諸葛甜甜聽不清的耳語,直到懷裡池洛的體溫慢慢回暖,臉上慢慢有了血色。
男人緊繃著的表情才有了鬆動。
小狐狸眼睛睜開的突然,他茫然地尋找著,像是在用視線確定著某種存在。
在對上季明軒的眼睛後,池洛才好像安了心,他的眼眸里閃爍出柔和的光,飽滿的唇輕輕開闔,有一種脆弱卻又嬌貴的美感。
「哥..」
輕佻一聲幾乎勾得季明軒幾乎快要遏制住的心跳立刻破了功。
「我在。」季明軒一點一點朝懷裡的人低下頭去,在快要從觸碰上小狐狸那柔軟的防備時,季明軒的耳邊傳來了池洛呵著熱氣的,「裴哥..」
季明軒柔情泡滿的神情驟變,不倫不類僵硬在臉上,看上去可憐又狼狽。
如果先前他還能自我欺騙是聽錯了,那麼到了這一步,要如何騙過自己,告訴自己通過耳膜一點一點傳進大腦里的名字不是裴瀟然呢?
池洛把他當成了,裴瀟然。
季明軒怎麼想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可當他把這一切又套在了裴瀟然身上時,又好像哪裡都是對的。
池洛當年喜歡設計的時候,就多少次的把裴瀟然掛在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