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這麼大沒檢查過身體嗎?」
黃小玥不想理他們,他快哭了,但身上連著好多東西,他不敢亂動,生怕把昂貴的儀器弄壞了,他可賠不起。
他腦瓜子嗡嗡的,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可心裡也明白,自己的身體不配合的話就不可能輕易結束,他也不想害怕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臟越跳越快,根本不受控制。
漸漸地,他渾身開始發熱,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聽到醫生們說「怎麼回事」、「這不正常」,後來就聽不清了,他的身體好像開啟了什麼自我保護機制,根本沒法對身邊發生的事集中注意力。
他發現自己真的動不了了,想坐起來,可卻根本指揮不動自己的身體,像是陷入了一場可怕的夢魘。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一隻冰涼的手握住了他滾燙的手,他渾身一抖,仿佛從一片混沌中找到了出口,世界由此開始慢慢清晰。
好不容易找回了視線焦距,看到了握住了自己的步凌波,他身上還沾著很重的菸草味。
身上粘著的東西發出亂七八糟的細碎響聲,他被步凌波拉著坐起來,劫後餘生似的鬆了口氣。
他一頭撲進他懷裡,剛想控訴一番,卻突然皺了皺鼻子,聲音哭唧唧的:「你好臭哦,步凌波!」
「……」步凌波用眼神示意醫生暫停,輕聲問,「你怎麼了?不舒服?」
「嗯。」黃小玥點頭,偷瞄了一眼那些被電線連接的儀器,小聲說,「我害怕。」
步凌波輕輕托著他的後腦,凝視著一個被他扯歪的儀器出了一會兒神,眉頭漸漸皺起。
這不是正常人害怕時的反應,倒像是應激了。
「小玥。」
「嗯。」
他用濃濃的鼻音答應著,仿佛他最近常常靠住的那個肩膀是最安全最溫暖的港灣。
步凌波輕抬手指托起他的下巴,迫得他緩緩抬頭。
黃小玥眼眶裡的眼淚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呼吸間全是菸草混合著清新露水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麼,臉頰突然開始發燙。
步凌波近距離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任何異樣,他就像是一隻被嚇到的小動物,跟那天躲在窗簾後如出一轍。
他問:「能繼續嗎?」
黃小玥委屈:「不想繼續了……」
「不行。」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重,步凌波又放慢了語速,像在哄小孩,「很快的,這是最後一步,不會傷害你。」
「那,那你陪我嗎?」黃小玥結巴著做出極大的讓步。
步凌波笑著點點頭。
「那,可不可以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