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護工走出他的房間後,並沒有去往別的地方。
而是徑直走向療養院不大庭院中,那株巨大的梧桐花樹。
花樹下站著一個十分漂亮的年輕人,此刻正雙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還是不太配合。」護工說。
「沒關係,」葉知秋回,語氣淡漠,「餓兩頓就好了。」
葉洪憲的哀鳴聲,他聽得清清楚楚,卻絲毫不為所動。
至少,他還能叫出來。
可當年,藍月心裡的苦與痛卻是說都說不出口。
沒有人關心她的痛苦,沒有人關心她的感受。
或許,她也曾對葉洪憲提起過,希望得到情感上的回饋。
只可惜,葉洪憲根本不會放在眼裡,不僅如此,他還依然和陶若晴打得火熱。
如若不然,他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都沒有懷疑過葉知夏的身世?
而陶若晴又怎麼會有底氣來葉家找藍月,並拿襁褓中的他來威脅她?
現在,也該他來嘗一嘗,被人刻意忽視,被人刻意無視,所有的訴求都得不到滿足,心裡所有的情緒都無法發泄訴說的滋味兒了。
他過了這麼多年的好日子,可真是……
可真是太便宜他了。
「以後只按時給他送飯就好,」葉知秋淡聲,語氣冷酷,「如果他想出來,也可以讓他出來曬曬太陽,但不要和他交流。」
「是。」護工說,又躊躇問,「如果他一直不吃呢?」
「一直不吃就一直餓著。」葉知秋淡淡道,眼底一點波瀾都無。
「是。」護工再次說。
「麻煩轉告你們院長,」片刻的安靜後,葉知秋又說,「療養院的資助款項,我會安排人每個月定時支付過來。」
「是。」護工再應,態度格外恭敬。
葉知秋沒再說什麼了,他轉身離開。
上車之前,他再次看了一眼療養院略顯破舊的朱紅色大門。
夏天天熱,外加院裡沒有空調,且資金緊缺請不起太多護工的原因,不少老人都患了褥瘡。
這兩天,葉知秋已經讓章冕安排人過來為老人們換了乾淨的床品,並預約了空調安裝。
除此之外,他每個月還會資助一筆款項。
用來改善老人們的生活條件,建設基礎的娛樂和運動設施。
以及,提高護工待遇,並多招一部分護工進來,以解決現在院內人手不足造成的困境。
葉知秋的心並非真的堅如鐵石。
他其實很容易心軟,很願意對別人好。
只是,他可以對很多人好,卻唯獨不能對葉洪憲,對殺死他母親的劊子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