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蘇航所說的,他遇見向遠後才開竅,更是徹頭徹尾的謊話。
拍《夏日落幕》時,蘇航表面大大咧咧,實際卻故意受傷來報復那個出言不遜的群演,說明他早就開始了偽裝。
向遠現在已經分不清,他面前的蘇航、Michelle眼中的蘇航、蘇航口中的他自己……究竟哪個才是蘇航的真面目?
他聲音發顫地問:「蘇航,你不要再騙我了……我們把一切都說清楚不好嗎?」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航趴在向遠身上,兩人胸膛緊貼,每一句話語都帶來震顫。
「我是什麼樣的人,很重要嗎?」蘇航的聲音毫無波瀾,「只要你喜歡在你面前的那個我,不就夠了嗎?」
「怎麼不重要?」向遠氣憤地把蘇航從自己身上推開,從床上站起來,「你都不敢拿真面目示人,還指望我和你在一起嗎?」
一個人連性格都是假的,感情又怎麼可能是真的?
蘇航坐起身,拉著向遠的手卑微地問:「如果我說,在你面前的就是真正的我,你會相信嗎?」
向遠緊咬著嘴唇,半晌才開口:「蘇航,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從兩人相識之初,蘇航就一直帶著虛假的面具。他冷眼看著向遠為了炒CP搞小動作,還故作天真地提出合作營業……簡直是把向遠當猴子戲耍。
再後來,蘇航主動提出分手,營造出和夏輕歌早就勾搭在一起的假象。
他在向遠面前當個薄情的負心人,在葉明揚身邊當個孝順的好兒子,到頭來全都是在演戲。
現在,種種跡象表明,多年來蘇航在他的親人朋友面前,很可能也一直在偽裝——這簡直是恐怖電影裡才會有的情節。
蘇航太會演戲了,演什麼像什麼。反轉再反轉,已經讓向遠昏了頭。
向遠覺得自己確實昏了頭。
面對蘇航這種神秘莫測、又有自毀傾向的危險人士,他應該連夜坐飛機逃命——而不是在這裡要一個答案。
蘇航頹然地放開手,低頭坐在床沿。
難捱的沉默過後,蘇航重新抬起頭,把碎發用手攏到腦後,輕鬆地說:「唉,看來是騙不到了。」
他聳聳肩,嘴角漾起一抹帶著邪氣的笑:「那我就不裝了。」
向遠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呆愣地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才從發緊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你什麼意思?」
「向老師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嗎,」蘇航輕抬眉毛,「我確實一直在偽裝——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
「為什麼?」
蘇航的目光投向窗外隨風擺動的樹枝,似乎在自言自語:「為什麼?為什麼……」
倏忽之間,蘇航站起身,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到向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