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他,或者保住年幼的自己,荀秋已經無從分辨,薛均在十七歲為她所做出的「終有一天」的承諾,她得以自己完成。
「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意思?」
劉睿磊按住她的手,皺眉,王、劉不過想讓她難堪,找回立場被拒絕的面子罷了,誰也不是想掀了她的飯碗,可她到底知不知道再這樣繼續犟下去就會被徹底邊緣化?
這些話他不可能直接說出口。
荀秋當然知道,可她仍然毫不猶豫甩開了他的手。
她望向周圍一言不發的同事們,不難理解他們臉上的嘲笑和愚弄。
理想主義者的無畏對於大人們來說的確可笑,可她偏偏就是這樣可笑的人。當她與周遭志不同道不合的時候,也許懷疑自己的不合群,但迷茫是短暫的,她做不到在這件事上明哲保身。
劉睿磊很無奈,只好說道,「其實這個事是元旦會之前就決定好的,顧欽平時的文章風格你應該最清楚了。要是他在複試的時候又故態萌復,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個名額嗎?我們需要的是穩抓穩打,而不是這種曇花一現。」
「顧欽是第二名,他應該參加複試。」她這樣說著,拿起剩餘的邀請信,轉身離開。
周遭的寂靜被打破了,竊竊的嘲笑聲漫過了放滿書本和試卷的辦公室,牆上的圓鍾指針轉過12,發出清晰的「咔噠」聲。
劉睿磊後知後覺地緩過神,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顧欽和同學們去了南市。
這件事不知怎麼傳進陳雯的耳朵,她們因為這件事在家裡大吵一架,她心疼於女兒這幾年的努力,好不容易考上的編制,在鄉鎮熬了兩年,好不容易進到重點高中教學。
得罪了校長,以後還能往上面升嗎?
媽媽的關心向來是狂風驟雨般的斥責。
「快三十的人了,還這麼死腦筋,學校自然有學校的考量,啊,就你一個人聰明啊!」陳雯恨聲說道,「不就是一次作文比賽嗎?高考又不加分,誰去不都一樣?」她氣得厲害,有些口不擇言,「是那同學很窮嗎,還缺這一點獎金?你的前途,你自己不想想的嗎?!在學校受了排擠,評優評選哪裡輪得到你?」
門鈴聲適時響起,荀秋仿佛得救般站起身,皺眉犟嘴,「排擠就排擠,我一樣教書,管他們的。」
「咔咔」一聲,荀秋拉開門,見到了一個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人,她呆在那兒,仔細地辨認,半張著嘴,有些遲疑地喊了他一聲。
第八十八章
「肖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