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柔,語氣很惡劣。
周元爾剛才這樣問的時候,是妥妥的斯文敗類,而她學著他的模樣,更像一個亮出自己尖牙和尾巴的小惡魔。
周元爾靜靜看著她半晌,沒有回應她,隨後他將倒在一旁的輪椅扶起來,推至床邊。
「自己坐回來,還是想躺床上?」他問。
時玥感覺自己一拳頭擊打在棉花上,她定定凝著他,近乎命令的語氣,「抱我。」
她以為他會拒絕,可是他卻真的彎下腰,像是搬一個娃娃似的,不費任何力氣,便將她從床上搬回輪椅上。
時玥轉動輪椅,朝著小陽台去,周元爾看著她的背影說,「剛才是我語氣太差,我給你道歉。」
她忽然想明白了什麼,從周元爾進來開始,就給她營造一種威壓,故意刺激她。
現在,他已經得到她最真實的情緒反饋。
比蕭小語忙活兩個星期得到的信息都要多。
「沒有誠意。」時玥頭也不回。
周元爾低嗤一聲。
在時玥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她感覺頭頂落下一隻厚實的手掌。
跟顧擎小心與溫柔不一樣,周元爾的手溫暖而有力量,肆無忌憚地將她的頭髮整亂,仿佛將她當成愛搗亂的小孩兒。
時玥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而周元爾已經轉身往門口走。
時玥眼眸盯著玻璃窗上淺淺的身影,自言自語般開口,「顧家的大門,明明那麼高,那麼嚴……」
周元爾腳步微微停頓,久久沒聽到她把話說完,才繼續往前走。
顧家的大門對有些人來說,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但是對她來說,就像是監獄外森嚴高聳的電網。
周元爾走出房間,蕭小語就連忙上前,對上他嚴肅的神情,她頂著壓力問,「哥,你怎麼了?」
周元爾瞥一眼合上的門,緩聲吐字,「生氣。」
那小丫頭膽大妄為至極!
蕭小語:「……」應該不是我惹的。
那還玥玥還挺厲害的。
周元爾和蕭小語往電梯的方向走,他沒能說服對方跟他離開。
「哥,你說的我都懂,顧家水深,但是我願意相信玥玥,她不會傷害我。」蕭小語認真說道,「而且,我怎麼能放棄我的病人呢……」
周元爾微微蹙眉,不過他卻只道,「我跟顧老提一下,在我下次見到你時,希望你腦子還是你自己的。」
蕭小語:「……」是一枚刻薄的哥哥。
周元爾是在顧老的安排下,偷偷進來的,走的時候也沒有驚動更多人。
他坐上車,望向顧家那精美的雕花大門,仿佛看到一隻巨大的籠子,潔白的身影被困其中,連站立的力量都沒有,只能每天等著主人來投餵和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