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站著的，是蟄伏在暗影里的野獸，哪怕知道他可能無害，但是也會不自覺地感到恐懼。
霍千杉卻朝她招手，強勢地開口，「過來。」
於是她僵硬地把空中的腳踏下，朝他走過去，說出來的話像是早就背好的台詞，「小叔，你還沒睡啊。」
霍千杉幾乎能一眼看穿她所有心理，他也不跟她扯，直接道，「有話就說。」
他覺得露台的空氣有些悶熱，而她身上卻穿著長款睡衣睡褲，肩上還搭著一件白色毛線開衫，半乾的長發垂在身前，在暖暖的氛圍燈下，她整個人仿佛在發光。
她欲語還休，一雙湛黑的眼眸噙著水霧，尚算稚嫩的臉蛋，別是一番艷色。
她離他還有兩米遠，風卻將她身上香甜濕潤的氣息捲入他鼻間。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洞察力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發揮，甚至聽出她說話時輕微的鼻音，在溫暖泛黃的光線中注意到她一縷翹起的髮絲，她垂在身前的雙手不安地糾纏，她花瓣一般的唇開合了數次……
「小叔，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她遲疑地開口，眼裡飛快閃過一抹混亂和茫然，「霍大哥好像有很喜歡的女孩子，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和他真的要結婚嗎？」
霍千杉啞然：「……」
也不知道她是哪裡來的錯覺，他看起來像是很懂這些情情愛愛之事？
她竟然來請教他感情問題。
不過看她那樣子，大概已經為此糾結很久，家裡和她親近的只有老頭和管家，她性格孤僻，似乎沒有交到朋友，最後病急亂投醫，找到他這裡來了。
他沉默一晌，往身後的石柱靠去，斂眸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你的事。」
對面女孩上前一步，還有些急了。
但對上他眼神，她只是眨著水霧茫茫的眼眸，訥訥道，「……可您是警察啊。」
霍千杉睨著她，眼皮微跳，「警察也不負責開導為情所困的小女生。」
「我不小。」她小聲抗議，「我也沒有為情所困。」
霍千杉不跟她作無意義的爭吵，「你若喜歡他，就跟他結。」
他這話落下後，露台安靜了一晌，他莫名放輕呼吸，沒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不喜歡。」她幾乎沒有猶豫，「可是霍爺爺希望我和霍大哥在一起。」
霍千杉撩一下眼皮，「那你可以跟老頭說清楚。」
她一下子蔫了，眼皮耷拉著，鴉羽似的眼睫投下一層陰影，小嘴抿緊，當真是一點心思都藏不住。
他繼續道，「你能跟我說，就不敢跟他提？」
好一會兒她才說，「不敢。」
「……」霍千杉莫名想笑，嘴角微微抽動。
他忽然彎下腰，像是夜色里的高大莊嚴的寶塔傾覆壓來，那壓迫感，讓時玥條件反射般往後仰。
這會兒他的臉離她很近，像是震懾犯人似的，沒有笑容，眼神鋒利，「我看你的膽子，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