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情緒都已經寫在臉上——老娘不爽, 今晚你睡破床。
見卓陸還楞在原地, 她目光瞥過來, 「你還不去?」
卓陸說,「有點晚了, 先將就躺一晚。」
時玥也沒管他,「哦。」
卓陸轉身去小房間搬一點書過來,墊在行軍床下。
時玥沒說什麼,拿著衣服去洗澡。
卓陸坐在行軍床, 嚴峻的臉透著隱隱的惆悵, 不是他不想哄人, 而是無從下手。
她正氣頭上呢, 他說什麼都是錯。
聽到衛生間裡嘩啦啦的水聲,他起身離開房間。
在陽台抽完一支煙,卓陸才去洗澡,將煙味都沖走,安靜地回到房間。
時玥剛在梳妝檯前坐下擦著潤膚露, 聽到開門的聲音, 她也不看他,完全把他當成透明人。
卓陸在她身後的行軍床坐下,抬頭看著鏡子裡的她。
時玥不可避免地會看到他, 馬上就瞪向他,小表情兇巴巴的。
卓陸卻輕笑一聲。
她起身,將椅子一推,低頭看著他,「你還笑?」
「你塗了什麼?很香。」他答非所問,依舊板正地坐著,大長腿屈起。
「很香也不給你塗。」
「嗯。」卓陸站起來,屁股下的行軍床發出嘎吱一聲。
挺拔的身影籠罩在她面前。
她往後退兩步,才覺得不至於需要揚著脖子看他那麼辛苦。
卓望斂眸望著她,「彆氣壞自己的身體了。」
「誰氣?」
「你。」
「我沒有。」
「沒有?」他彎腰湊過來,指腹在她微皺的額頭按一下,「我看這裡都皺巴巴的。」
她被他按了一下,她便將自己整隻手都按在他額頭上,「你才皺巴巴的,你整天都皺巴巴的,嚇唬誰呢?」
她的手有點涼,香香軟軟的,像是往卓陸灼熱的心湖裡扔下一塊冰,身心都開始舒暢。
他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握緊貼在臉頰邊,「我習慣了,很難改,那下次你看到便提醒我。」
他話都說到了這裡,她的一身氣焰也漸漸熄滅,「我才懶得提醒,你愛怎樣就怎樣,我不管的。」
「好。」卓陸直接應下。
他還攥著她的手,她抽兩下沒能掙開,「你還不放手?」
他微微用力,她就被拉到他面前。
不過他只是定定看著她,隨後又將她鬆開,聲音低緩,「早點睡。」
時玥繞過他躺到床上。
卓陸走去關燈,才躺回行軍床上。
時玥今天在卓陸背上睡過一個小時,這會兒睡不著。
卓陸似乎也睡不好,她時不時就聽到他行軍床那邊傳來的嘎吱聲,好像那床隨時會壞掉一樣。
他的睡衣毯子甚至床……都是這樣的破舊。
他躺下來的時候,估計大腳丫還是懸空的,這樣能睡得舒服?
慘,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