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母伸手拉著他的胳膊,臉色煞白,「老虞,你都和玥玥都說了什麼?」
虞父神情恍惚,嘴裡自責地喃道,「是我、怪我……」
虞母知道他的臭脾氣,但是見他這樣一副樣子,也說不出責怪的話。
走廊上忽然寂靜下來,空氣中瀰漫著越發濃重的焦灼和擔憂。
卓陸是虞父一手帶出來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指責他什麼。
這對虞父來說,更是一種無聲的折磨。
如果今天玥玥真的有事,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虞母眼眶通紅,緊緊抓著他胳膊,嘆息道,「老虞,你看你……讓你改改你的臭脾氣的,你總跟孩子那麼計較做什麼?」
虞父垂著頭,向來嚴肅的臉布滿自責,一句話都不為自己辯駁。
那孩子剛來到虞家的時候,眼神怯怯,虛弱得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好不容易養大了,身體好些了,可是性子也越發任性嬌氣,做事也沒有個打算。
他如今閒下來,是打算好好改改她那毛病,都是為了她好……可他卻忘了,那是一個多麼敏感又固執的孩子。
她的身體並不好,只是她從未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來不適。
但凡她今天有任何一個閃失,他這條老命還不如也交代出去了。
虞父眼底閃過痛心,闔了闔眼,再睜開,又是讓人看不出情緒的深沉。
虞書越拉卓陸到一邊,才低聲說道,「玥玥把剛賺來的那點錢,都投到股市里了,爸可能擔心她被騙,想讓她把錢拿出來。」
他把自己聽到的事情簡單說出來。
可是此時卓陸根本無心關注錢財的事情,心思都落在手術室里,墨色眼底沉澱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神情間也布滿陰霾。
虞書越沒有再開口,仰頭靠在一旁的牆上,心頭沉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上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卓陸仿佛已經變成石雕,眼眸也不眨一下,就那麼定定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希望著下一秒,小妻子就會調皮地笑著,推開門探頭看他,說是在跟他開玩笑。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裴若剛來到,還沒問虞書越是怎麼回事,就看到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醫生先走了出來。
「怎麼樣了?」虞書越問。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她本來就有心臟方面的病症,根據檢查顯示她如今出現的心力衰竭,受到刺激才會昏闕。」
卓陸黑眸眨一下,終於找回聲音,「嚴重嗎?」
醫生微微沉吟,臉上分明透出凝重,「需要等她醒來之後繼續觀察。」
一行人聽罷,神色俱是一變,心頭都變得沉甸甸的。
——
時玥很快就甦醒過來,她呼出一口氣,眼皮有些沉重。
病床前環繞著一圈人,他們的面孔一開始是模糊的,好一會兒,她才能看清他們的臉。
卓陸坐姿筆挺,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