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玥還沒說什麼,便感覺到有滾燙的淚液滴落在她頸間的皮膚上,一滴,兩滴,越來越多。
越發燙人。
她手指穿插在他頭髮間,輕輕撫著。
卓陸向來情緒穩定,這會兒卻在她面前毫無保留地袒露自己的脆弱,還哭成這樣。
很難不讓人心疼。
「卓陸,你哭什麼啊,我都沒哭。」她聲音很輕,微微帶著鼻音。
卓陸聞言,從她頸間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眸中還盈著未落下的淚。
「我沒事。」他低眸,很快地重整自己的情緒。
因為不能影響到她。
時玥看著他的眼鏡,忽然笑出來,「好吧好吧,你說沒哭就沒哭,我當做看不到。」
說完,她還故意看向別的地方,假裝沒看到。
卓陸嘴角抿出一個弧度,手掌落在她心口前,隔著病服輕輕碰觸。
仿佛能感覺到她那熱烈跳動心臟。
這裡縫了上千針,將她從死門關拉回來。
醫院上下,包括報紙上都說,她身上存在著奇蹟。
他也感謝這個奇蹟,讓她得以繼續留在他身邊。
「是不是很醜?」小妻子擔心地問,兩根手指飛快捏著自己的衣領,掀起來看一眼。
不過上面還包裹著紗布,她什麼都看不到。
「不醜,這是你的勳章。」卓陸鎮重地說,鼻音濃重。
時玥想起卓陸身上的陳年舊疤,回道,「就跟你身上的一樣。」
卓陸點頭,「嗯。」
可是他知道不一樣,她的勳章從此也刻在了他心上。
很快,虞家父母,虞書越,裴若,卓陸兩個哥哥也拖家帶口地進來看望時玥。
這個哭完那個哭,但是他們都會避開時玥。
畢竟她現在還是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
時玥在住院期間,在報紙上看到了自己。
這場心臟移植手術,在醫療界引起不小的轟動。
時玥覺得怪社死的,就再也不碰報紙,有記者來採訪也不見。
不過在報紙宣傳下,全國各地時不時就有心外科醫生過來看時玥,在眾多專家的竭力幫助下,時玥的身體恢復良好,順利克服排斥反應和感染。
來年的月,春暖花開之時,時玥基本上已經恢復正常生活。
再次回到蓮花區小洋樓,時玥看到滿院子的大白菜,驚呆了。
卓陸拎著行李,在一旁解釋,「大嫂知道你想種白菜,所以過來幫忙種下了,那邊的土豆是一嫂種的,裴若在角落種了一棵垂絲海棠。」
時玥好奇問,「那你種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