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迎春安靜地縮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出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倪先生變黑的緣故,她覺得他這一言不發的樣子,好可怕。
倪翊本來就穿著黑色,在昏暗的車廂里,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但是從他那個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令人窒息的威壓。
讓人很難忽略。
裴應似乎看到路邊有什麼好玩的,他丟下一句「等我」便忽然策馬離開。
一直被冷風吹著,時玥的手微微發抖,她揣在袖子裡,想要暖一下。
迎春看到後,有些自責地說道,「早知道該帶個暖手爐出來的……」
不過如今都已經是春日,小姐這段時日在倪先生的照料下,身子稍微好轉,所以迎春便忘了這事。
「沒事的。」
時玥安慰道。
旁邊安靜許久的倪翊也緩緩出聲,「見到故人,是該激動些,但是連自己不能受寒的事情都忘記了?」
「我……沒忘,就是手有點涼而已。」時玥小心地瞅他,只是他的身影隱藏在暗處,車廂內那蠟燭微微搖晃,豆大的光線,沒法將他的臉照亮。
但是她卻正好被光籠罩著,身上披著暖光,那雙看過來的眼眸也是亮晶晶的。
只是她的模樣委實有些可憐,雙手揣著,整個人不顧禮儀微微蜷縮,被大氅嚴嚴實實罩著。
「過來我瞧瞧。」倪翊說道。
時玥點點頭,連忙小心地挪過去。
她挨著倪翊,坐穩後,自動把手伸出來。
她以為他是要給她把脈,可是他卻自然地將她的手握在掌心,皺眉道,「待會兒別再吹風。」
迎春離得有點遠,也沒看清兩人的動作,也當倪翊是在把脈。
「好。」
時玥點頭,右手瑟縮一下,想要抽回,但是被他微微用力握住。
「別任性,你身體不能受涼。」
他甚至說,「另一隻手。」
須臾,時玥緩緩將左手遞過去。
他的手上很大,有著一層薄繭,但是他的掌心很溫暖,跟暖手爐一樣。
她冰塊一樣的雙手,一點點被他焐熱。
「倪翊哥哥,謝謝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分明是有些羞赧。
倪翊提醒:「不算什麼,下次記得帶暖手爐。」
仿佛他現在只是充當著暖手爐的作用,並沒有太多其他意思。
「嗯。」
她回應一聲後,稍微調整一下雙手的位置,以獲取最多的暖意。
她這麼一動,倪翊便感覺像是軟綿綿的小動物在他手心裡蹭了幾下,當即覺得有些口渴。
他微微用力,將那涼涼的小手握緊。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但是她的手會時不時在他掌心裡轉動,還真的將他當場暖手爐了。
倪翊身軀微僵,感覺熱意在上涌,從手心,一直到心臟,再流向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