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她便微微佝僂下來。
她大概是傷了肋骨,感覺每一下呼吸都是疼的。
校場有那麼多人,可是在這一刻,卻安靜得仿佛只剩下她的呼吸,還有風拂過的嗚嗚聲。
果然是養尊處優的嚮導,隨心所欲,膽大妄為,以為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
她知道站在那裡的是誰嗎?
她怎麼敢就這樣輕易說這樣的話。
但奇怪的是,她為什麼會在這時候站出來替哨兵說話?
她向來把那個哨兵當成奴僕一樣使喚。
應該說,大部分嚮導,都是如此的。
那些嚮導戲稱,只要在哨兵的精神圖景印下一個記號,就可以把他們當成狗一樣使喚。
然而,還是有許多嚮導,甚至不屑於養狗。
還是有許多哨兵,瘋狂想要成為嚮導的狗。
新送來的那一批嚮導里,只有印時玥在這裡收了契約哨兵。
但是她的脾性,也是他們最難以接受的。
哨兵們嘴裡嫌棄印時玥如何蠻橫,但內心裡卻有很清晰的認知,如果她開口,他們都願意成為她的契約哨兵,成為她的狗。
「你的哨兵?」
藺煥東似笑非笑睨著時玥,實則眼神冷得好像要將她刺穿,「提醒你一句,他們先是軍人,其次才是你的契約哨兵。」
時玥張嘴想說什麼,卻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她伸手按住疼痛的胸口,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周圍的哨兵豈會看不出她的痛苦,從戰場回來時她便渾身是血,雖然外傷已經治好,但是內部肯定還沒得到治療。
隨著她凌亂急促的呼吸,哨兵們也下意識屏息,看向指揮官的方向。
誰也沒想到,印時玥會拖著傷重的身體,來給契約哨兵求情。
「我只知道,我要為他們負責。」她艱難地吐字,抬手抹去嘴角的一抹紅。
藺煥東冷漠的神情浮現一絲譏諷,「你負責?你怎麼負責?」
他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示意副官直接將人抱走。
然而這一刻,天上忽然飄下零散的雪花,雪白柔軟,輕輕落下。
幾乎是霎那間,一股悲慟和憐憫在校場瀰漫開。
所有哨兵微微晃神,心想,那個哨兵,其實很可憐,很無辜啊,他們還受著傷呢,實在不該再懲罰他們。
「不是雪花……」石瑤抬著頭,對藺煥東說。
「是精神體。」藺煥東輕喃一聲,隨後朝著時玥的方向厲聲喝道,「印時玥,你不要命了?!」
嚮導不但有強大的共情能力,同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哨兵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