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原主無從下手,藺沉山的精神圖景根本不歡迎任何嚮導。
隨著白鳥印記的光亮逐漸強盛,腳下的土地似乎在移動,耳邊有微風拂過,帶著一股陰森之氣,時玥還聽到近似爬行動物在地上挪動發出的窸窣聲。
時玥記得藺沉山的精神體是一條很小的黑蛇。
不過精神體是可以控制體型的,她還沒有見過黑蛇戰鬥中的形態。
哪怕是昨天那樣危險的時刻,藺沉山都沒有召喚精神體,或許他是不敢,害怕忽然暴動。
半空中的白鳥印記越來越清晰,時玥試著召喚出自己的精神體,這樣給他梳理精神圖景會容易一些,但她失敗了。
藺沉山雖然跟原主結契,但防備心卻不是一般的重,絕對不允許她的精神體進入自己的精神圖景。
「藺沉山,你這樣會扛不住的。」時玥低聲開口,精神已經變得十分疲乏。
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漆黑的世界密不透風,時玥幾乎要窒息,她只能繼續加深印記的光芒,精神力化為羽毛,帶著瑩白的聖光,在昏暗中飄揚散落。
微弱的光線下,一雙血紅的眼瞳就這麼懸浮在不遠處,時隱時現。
像是惡魔之眼,冰冷,陰翳。
時玥嚇得一個哆嗦,跌坐在地上。
手掌下是堅硬而微刺的手感,有點冰涼。
所以她哪裡是站在地上,分明是踩著某種大型冷血動物的身體上。
恐怖的血瞳直勾勾盯著她。
空中傳來一聲顫巍巍的鳥鳴,似乎還有回音,接著那血瞳便緩緩合上。
時玥感受到身下的黑蛇的軀殼微微移動,她扒著它的鱗片,穩住身形。
絲絲縷縷的精神力從她掌心下滲出,直接碰觸到那看不清楚體型的大黑蛇。
它很龐大,但是身上傷痕累累,氣息很弱。
時玥率先給它治療傷口,輕柔的羽毛覆蓋在上面,引來它輕輕的顫動,還有蛇信子伸吐時的輕響。
時玥看不到它,但是精神力擴散後,卻能感知到整個昏沉的精神圖景里,只有一條巨大的瀕臨死亡的大黑蛇,它孤零零地縮在這裡,它即全世界。
暮色降臨,校場上的風變得凜冽起來。
所有人盯著那重疊的兩道身影,弱不禁風的嚮導已經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的身體,栽倒在契約哨兵的懷裡,用臉頰貼著他,進行疏導。
哨兵們難免心生感慨,還有些眼紅。
嚮導竟然抱他誒……
這種近距離的精神疏導,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藺沉山,何德何能啊。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當嚮導的契約者?
一時間,哨兵看向時玥的眼神充斥著火熱和激動。
——說起來,其實印時玥在他們認識的嚮導里,屬於一個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