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貝妮目光放回哨兵臉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下一秒胡野便朝著校場那邊離去。
江貝妮釋放自己藤蔓,不死心地嘗試一遍又一遍。
可是沒用,她的精神力已經消耗太多,不通過皮膚接觸的話,精神疏導根本不起作用。
跟石瑤和印時玥相比,她弱得可憐、可悲。
腐臭味和血腥味交雜,在兩個嚮導的集體疏導下,哨兵們全力擊殺蟲族,戰況已經一邊倒,蟲族被清理乾淨。
戰鬥來得突然,也結束得很快,駐地里堆滿蟲族的屍體,期間也有哨兵殘缺的肢體,他們有些已經被腐蝕得沒有完整的面貌,很恐怖,卻揪緊著所有人的心。
屬於死亡的氣息籠罩在駐地里,哨兵們似乎已經習慣,但是對於嚮導來說,卻是難以接受的。
劉慧死了,剩下的嚮導從地下通道走出來,看到眼前的廢墟、屍體以及沉默的哨兵,皆僵立在原地。
哪怕是被送到前線,嚮導都一直被保護得很好,從未見過這樣殘酷而血腥的場面。
天地間一片昏沉,被濃烈的腥臭味所充斥,嚮導強大的共情能力似乎在這一刻被觸發。
原先她們的恐懼和厭惡,漸漸地被痛苦和悲慟取代。
往常在為哨兵做精神疏導的時候,嚮導總是不理解他們怎麼那麼脆弱,戰鬥結束還需要安撫。
此時此刻,是這些嚮導第一次面對死亡。
原本的安生之處忽然成為戰場,她們見識到慘烈的戰鬥,才能真切地感同身受。
劉慧死在那個被蟲族寄生的哨兵手裡,脖子被咬斷,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死前不知道有多驚恐。
總是被捧在高處,被嚴密保護的嚮導們,想到那個畫面便嚇得腿軟。
渾濁的空氣中壓迫感強烈,哨兵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們想要做點什麼來驅散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但卻發現根本無能為力。
面對蟲族的偷襲,嚮導沒有絲毫的自保能力,蟲族可不是哨兵,將她們當成珍寶一樣對待。
她們也幫不上任何忙。
不對,石瑤那個A級嚮導,似乎並沒有躲進來,聽說她們在戰鬥中,發起對全體哨兵的精神疏導。
跟她們相比之下,躲起來的嚮導顯得更加懦弱,無用。
戴著銀色發卡的嚮導,拉住林曉的袖子,顫抖著聲音問,「林中尉,我能做點什麼嗎?」
林曉回過神,神色複雜,她搖搖頭說,「你們先回去,後面哨兵的精神疏導工作還需要你們。」
她當時也陪著嚮導躲在地下,所以不太了解地面情況。
大型的精神疏導,真的有嚮導能做到嗎?
她本是不相信,但如今看到那些哨兵的精神狀況,她不得不相信。
她在邊防線這麼久,很清楚哨兵們每次作戰後的狀態,今天的他們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