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後來女王拿年邁的老元帥來威脅他回首都星,他也根本沒有放眼裡。
老元帥早已經被架空,這回被拉出來,恐怕是有人想故意激化藺沉山兄弟之間的矛盾。
時玥好奇地問,「你和藺煥東是怎麼談的?真的要去東部防線?」
藺沉山視線依舊停留在她臉上,卻說,「沒談過。」
他跟藺煥東不可能平靜地談什麼交易,目前不過是相互配合,各取所需罷了。
其實帝國從來不需要那麼多sss級哨兵,因為越強的哨兵,如若沒有匹配的嚮導能安撫他,那就跟蟲族無異,甚至能加難對付。
藺煥東沒有嚮導的時候,他們擔心他暴走成怪物,擔心沒有他之後,邊防線崩潰。
如今他有了嚮導,他們擔心他會奪權,最終會控制整個帝國……
藺沉山忽然冒出來,又跟藺煥東不和,這才迅速成為帝國培養的一枚棋子。
然而他們不清楚,他想要的,和藺煥東想要的,從來沒有衝突。
所以兩人才會無形中達成一致。
「沒談過?」時玥撓頭,「我以為你們是有商有量的呢。」
「你急什麼?」擔心藺煥東還是擔心他?
「我沒急。」
「呵。」
「你怎麼笑得陰陽怪氣的?」
「我沒笑。」
「……」時玥完全沒有跟他說話的欲望,但還是意思意思地關心一句,「你是不是很討厭你父親?」
藺沉山微怔。
他沒跟誰談過心,從小到大,所有的心事,他都是藏在心裡。
面對那雙澄澈的眼眸,他有一瞬是想要逃避。
可是他的聲音卻比大腦更快一步地做出反應:「很討厭。」
雖然很幼稚,但是他不能否認,他厭惡那個名義上是他父親的人。
他懂事以來,每天都看著抑鬱沉默的母親,他是見不得光的老鼠,一出門就會遭遇下人的指指點點,甚至辱罵。
他母親說得最多的話,就是想要離開首都星,回到不認識那個人的日子。
他覺醒成為哨兵後,第一件事就想要帶著她離開藺家,可是他太過年幼,精神力暴走的情況下,他殺了那些試圖阻攔的下人。
母親的精神力已經無限接近s級,有她的幫助,他才堪堪停留在崩潰邊緣。
只要他不召喚精神體,別人甚至無法監測他的真實等級。
他被關了很久,等到出來的時候,母親每一段時間就給他梳理精神圖景,但後來根本就沒有半點效果。
母親遭遇莫大的挫折,某一天早上,她就那麼忽然地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最後留給他的一句話,是「對不起」。
藺沉山明明什麼都沒說,但是面前的小嚮導卻紅了眼眶。
她緩緩湊過來,身上的氣息也在他鼻間散開,她伸出手,主動把他抱住,說話帶著鼻音,「你為什麼這麼傷心……」
藺沉山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