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時玥來說,她感受到的是無邊的空寂和寒冷。
她對這裡很不熟,卻順著某種指引,迅速地進入一個通道。
升降梯已經被破壞,她只能順著一節一節台階往下走,空氣中潮濕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烈,甚至有些刺鼻。
地下室里的電路系統被破壞,她僅憑藉著通風口透下的光線,看清前面的路。
藺沉山還是維持著站立的姿勢,好像已經石化一樣。
在他周圍,堆積著幾具殘缺的屍體,血液流淌開,如同一條條暗色的河流。
「藺沉山……」
聽到她的聲音,他的身形微動。
似乎不想讓她被腳下的東西玷污,他抬腳朝她走來,只是身軀有幾分僵硬和遲鈍。
隨著他靠近,時玥清晰地看到他心口處扎著一枚銀色的針,微微閃爍著冷芒,讓她心驚。
思睿科技早前有消息傳出,說是研究出了能迅速麻痹哨兵五感的藥劑,應該就是這個。
見她的視線被銀針所吸引,哨兵微皺眉,絲毫不遲疑,抓住銀針,拔出來扔到一邊。
時玥被嚇一跳,「你不疼嗎?」
哨兵的眼神幽邃黑沉,猶如危險的深海,他張了張唇,最後沉沉應一聲他,「嗯。」
剛才藺沉山感覺自己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已經失去所有的感覺,但是被她伸手碰觸的瞬間門,他好像重新被賦予五感,和情緒。
他嗅到空氣中那濃郁的血腥味,幾乎要把她身上的氣息都湮沒。
他冷冷掃過那些人首分離的屍體,又怕嚇到嚮導。
他目光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嚮導,隨後他伸手將她打橫抱起來。
離開血跡遍地的空間門,他把她帶入狹窄的房間門,裡面有一張小床和桌子,此外就只有角落裡一個破鐵箱。
這裡是藺沉山小時候住的地方。
時玥將手放在他臉頰,進入他的精神圖景。
如同經過颶風的席捲,好不容易被她修補好的精神圖景重新變得破敗不堪。
她甚至從裂縫中窺得他從前的一些記憶。
瘦弱的男孩很早就覺醒成為哨兵,也一直遭受著精神力崩潰的折磨,他小小的身體蜷縮在這張小床上,冷汗涔涔。
那雙黑色的眼珠緊緊盯著門口的方向,期待著有人能進來,給他一個擁抱。
一開始那個年輕嚮導的身影會出現,時玥能跟隨男孩感覺到欣喜。
後來那扇門卻沒人再推開。
時玥心頭一陣窒息,隔著遙遠的時空,那雙黑眸好像看向自己,他臉上的痛苦似乎得到緩解,他慢慢合上眼。
下一瞬間門,一雙血紅的豎瞳出現在時玥面前。
寒意也隨之裹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