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粉蝶這條線往下查,很快就攀扯出了董庶妃。
有了實際的懷疑對象,先前停滯不前的調查霎時間通通有了突破口,很快,就似拔出蘿蔔帶出泥,將董庶妃這些年所做之事全都查了個底朝天。
一樁樁,一件件,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地攤擺在皇上的桌案之上。
瞬間惹得龍顏大怒,很快就有人將董庶妃請至了乾清宮問話。
不多時,又見著董庶妃面容灰敗,手腳踉蹌地從乾清宮出來,連著粉蝶一起,被一頂素轎帶去了整個紫禁城最東北角的景福宮。
那里人煙罕至,荒涼潦倒,一牆之外便是護城河。
隨著宮門落鑰,後宮中又少一人。
消息傳至延禧宮,納喇庶妃不顧自己即將八個月的身子,激動地衝到前院正殿,要求葉芳愉與她說說那赫舍里氏又是個什麼結果。
葉芳愉只得放下茶盞,「雖說是被人蠱惑,但到底心思不正,命她在自己宮裡反省思過,每日抄寫佛經三遍,期限不定,什麼時候真正意識到自己錯了,再什麼時候出來。」
「就是說這永壽宮也封禁了?」
「嗯,但是沒有侍衛把守,只宮門被鎖住,裡頭留了六七個人照顧,每日的份例也不得克減,需得定時定量的送進去。」
此事是皇上親自吩咐,又有太皇太后主持,想來也不會叫內務府人有機會做手腳。
納喇庶妃聽到這裡,圓潤的面容上有些微微遺憾,「便宜她了!」
葉芳愉嘆口氣,說道:「根據她的交待,她當時其實也並沒有下定決心,是粉蝶自顧自打著為她好的名義把人派出來的,是以延禧宮解禁後,她意識到不好,才在保清回宮那日故作瘋癲,想叫人覺得她心思淺薄,做不了那樣的局……」
可她卻不知道葉芳愉是如何破的局,故而也不知,從頭到尾竟都是皇上在親查此事。
皇上的重心雖放在前朝,可隨著權臣鰲拜下台,四大輔臣一一退出權利中心,年輕的天子逐漸大權在握,猶如一輪冉冉升起的朝陽,威嚴一日盛過一日,不論是前朝還是後宮,皆是言出法隨,令行禁止。
所以赫舍里氏和董氏的那些小技倆,又如何能隱瞞得過他?
葉芳愉搖了搖頭,還在想著此事過去,自己是不是能躺平了?
就聽得納喇庶妃繼續問:「那王佳氏呢?」
葉芳愉想了想:「好像是,嗯……好像說是她平日裡愛與人逞口舌之爭,禍都是從口舌起,那就也不罰她思過,罰她每日不得著金銀首飾之物,不得施粉黛,清晨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到其他人宮裡致歉,要切切實實地說出「對不起」三字,連續說上一個月,這懲罰便結束了。」
「這!」納喇庶妃驚訝地捂住了嘴巴,「這,她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