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芳愉還沒反應過來,旁邊靜靜聽著的皇上便倏地沉下了一張俊朗的臉。
他大手一伸,把保清手裡的瓷碗拿過來,轉動著細細打量,須臾,指了指碗底上一處花紋,「確實是出自純親王府,這應是隆禧的藥碗。」
看葉芳愉面露不解,他便細細給她解釋:「隆禧因著早產的緣故,自小身子就不好,常年喝藥,無法學習騎射,平日最愛看書和畫畫。」
「後來有一段時間,迷上了畫各種花樣子,純親王府里所有的家具、瓷器、乃至衣裳和手帕,全都按著他畫的花樣子打造。」
「若是他親手設計的物件,底下都會帶著這個花紋。」皇上把瓷碗遞到葉芳愉手裡,特意點了點碗底的一個圖案。
那是一個飛鳥形狀的圖案,只是這鳥比較胖,有點兒像是……肥啾?
葉芳愉一邊看,一邊不確定地想著。
今兒是中秋,前朝的宮宴一般持續至傍晚時分。因著後宮還有太皇太后設下的家宴,宗室王爺出宮的時間則要比朝臣晚上一兩個時辰。
而純親王因著身體孱弱無力,早先就得了皇上的明旨,可自行決定何時出宮,回府休息,哪怕是不想參加家宴,皇上和兩位老祖宗也不會說道什麼。
但他卻很是堅持,從未早退過一次。
為此,慈寧宮還專門收拾出來一間側殿以供他隨時休息。
是以葉芳愉有些不解,純親王入宮參宴,有皇上和兩位老祖宗的照拂,還有專門的宮殿居住,可說是應有盡有,不過喝個藥,怎地還要自備瓷碗?
皇上沒想到她的疑惑是在這上面,陰沉的俊臉怔了怔,旋即染上清淺的笑意,耐心回答她:「朕也問過,他只道是喜歡。」
也或許是因為有著自己印記的緣故。
具體原因皇上沒問,思量著左右不過是小事。
他回答完葉芳愉,轉而看向地上的小娃娃,思及他之前說過的話,將梁九功招過來,低語吩咐了幾句,便叫他下去安排了。
抬頭迎上葉芳愉不解的眼神,目光不著痕跡在她穠艷的妝容上轉了轉,眸色愈發深邃,他輕咳一聲,「再等等就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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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梁九功就回來了。
他臉色難得有些難看,先朝著皇上和葉芳愉拱了拱手,才壓著聲音回稟道:「萬歲爺,那宮人被壓入慎刑司不過一炷香時間便招了。」
純親王自小身體便虛,常年湯藥為伴。無法上朝,雖有皇上和兩位老祖宗的憐惜,到底根基淺薄,在宗室中也比較透明,久而久之,便有人打起了歪心思。
此人便是專門給純親王治病的太醫。
說是治病,不過就是每三日上門把把平安脈,再開幾副湯藥便罷了。
反正純親王的身體也就那樣,治不好,也死不了。
因著這兩年三藩之亂,皇上的重心一點點往前朝加重,後宮都沒有時間去了,如何還記得自己有個身子孱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