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真是被嚇到了,哭著哭著,兩條小腿兒似煮熟的軟麵條,「咚」一聲就坐倒了下去。
跟過來的李嬤嬤手忙腳亂去扶他。
他嘴裡嗚嗚咽咽地喊了幾聲「哥哥的手……」
手?
葉芳愉詫異地往地上的小娃娃看了一眼,發現他趴在地上,兩隻小短腿往後翹起,舒舒服服地晃悠來晃悠去。
看著好像是沒有什麼不對,可若是再仔細一瞧,就會發現,他的兩條肉胳膊根本沒有撐在地面上,反而努力往下貼著大腿,手腕外翻,指尖貼合地板,是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
圓圓的腦袋與散亂的拼圖親密無間地貼著,拼圖在臉蛋子上印出幾個不規則的形狀。
根據他的說法——臉蛋跟拼圖貼得越近,拼圖就會越聽他的話。等培養好了感情,每一片拼圖就會乖乖的給他拼好。
葉芳愉陪他玩了大半天已是很累,見他要與拼圖「培養感情」,便沒管他,自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絲毫沒發現他的小肉爪子居然彎曲成了那個詭異的模樣。
葉芳愉下意識擰了擰眉。
還不等她開口,小娃娃就飛快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了,他快步跑到小太子面前,對他說:「哥哥的手沒事,我剛剛是在玩呢。」
他說著,右手抓住左手的幾根手指,順勢往後朝著手腕處一掰。
李嬤嬤幾乎要被他嚇得魂飛魄散:「大阿哥!!」
葉芳愉也忙放下了手裡的書,跟出來一看,發現小娃娃就是給小太子演示了一下他手腕的柔韌程度。
大約是他的骨頭比較柔軟,也可能是天生有著優越的柔韌度。
一般大人只能把手掌往後掰到九十度到一百度之間,可他輕輕鬆鬆就能掰出一個大於一百二十度的鈍角,看著……好像還能有個一百三四十度?
葉芳愉不太確定地想著。
旋即淡定地走上前,牽過小娃娃的手,隨意甩了甩,把手腕恢復原狀,又在幾根手指頭上和手腕處捏了捏,證明給還在哭唧唧的小太子看:他哥哥的手完好無損,並沒有殘了亦或是斷了。
小太子看完以後,怯怯地止住了哭泣,眼睛像兔子一樣紅。
他慢慢爬起來,緩緩走到小娃娃身邊,一點點抱住他,奶聲奶氣地說:「哥哥沒事就好。」
想了想,覺得心頭的委屈勁還沒有過去,繼續啞著嗓音「告狀」,「他們,他們說哥哥你抄書,抄得兩隻手斷掉了,嗚嗚……我以為哥哥手沒了,才會哭的。」
「嗚嗚嗚,我真的是嚇壞了,哥哥要是沒有手,就是怪物了。怪物是要打敗的,不能當大將軍的……說不定也不是我哥哥了,我就沒有哥哥了……
嘴裡說著亂七八糟的話,鼻腔里的哭音又重了起來,眼眶裡的金豆豆狂掉。
掉在小娃娃的肩頭,浸濕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