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瑩低著頭,「奴婢也想不通,便去問了杜嬤嬤。杜嬤嬤說,大阿哥和太子殿下在去御花園玩耍之前,還去了一趟西洋畫館……玩了,玩了半個多時辰的顏料。」
顏料?
西洋的顏料?
葉芳愉恍恍惚惚。
愣了好一會兒,又問她:「衣裳上的都洗不掉,那他們……他們兩個,臉上和手上的那些顏料,豈不是也……」
玉瑩小聲地「嗯」了一下,回答道:「杜嬤嬤說那些顏料好像是特調過的,沾到手上要反覆清洗許久,所以大阿哥和太子殿下現如今還在桶里泡著呢。」
「他們眼見著洗不乾淨,便有些著急,快要哭了。娘娘可要過去看上一看?」
說著,小心翼翼用眼尾覷了一眼葉芳愉的反應。
誰知葉芳愉卻又安然坐回去了。
擱在膝頭的指尖蜷了蜷,思索片刻,把一瞬間升騰而上的慈母之心重新按了回去,她斂著眼皮,努力不讓人看出她心裡的幸災樂禍。
好半晌,才在紫鵑幾人期待的眼神中,緩緩吐出一個字:「該!」
紫鵑和青緹絞發的動作頓了頓,對視一眼,瞧出娘娘這是壞脾氣上來了。
也不敢勸,默不吭聲繼續手裡的動作。
玉瑩蹲在地上,表情看起來如夢如幻,幾乎要懷疑自己是聽岔了娘娘的話。
娘娘一向是最疼愛大阿哥的了,怎麼會……
她忍不住重複問了一句,「娘娘?」
葉芳愉清咳一聲,「讓小廚房多燒些熱水,以備不時之需吧。」
玉瑩嚯地抬起了頭,「可是,大阿哥和太子殿下他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葉芳愉無情打斷,「本宮這也是為了教育他們,人總該為自己犯下的錯,承擔該承擔的後果。」
「都是四歲的大孩子了,連什麼能玩,什麼不能玩都不清楚嗎?」
她說得十分正經,成功將玉瑩這個小姑娘帶歪。
面上的迷茫之色逐漸轉變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娘娘真是用心良苦。」
葉芳愉分不清她是真心讚嘆,還是假意內涵。
看著小姑娘的眼神乾淨澄澈,估計應是前者,便毫不心虛的答應了一聲,又親自將她扶了起來,口中吩咐道:「讓他們多洗幾次吧,若是今兒洗不乾淨,那就明兒接著洗。」
「要是一直洗不掉,那就在延禧宮裡待著,剛好這天兒也慢慢熱起來了,能少往外跑也是件極好的事。」
玉瑩低著頭又屈了屈膝,脆生生應答道:「是,娘娘,奴婢這就去。」
說完,腳步輕盈的往外走了,看方向,是往小廚房走去。
紫鵑和青緹擰著眉又對視了一眼,心情逐漸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