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芳愉莞爾:「那額娘就等著了。」
等著吧,還不完的。
除非他學會了算數。
*
當晚,葉芳愉與小娃娃算完了帳,心滿意足地陷入夢鄉。
小娃娃在臨睡之前卻多了一項禱告的課業——只見他表情鄭重地把一張從多蘭嬤嬤手裡得來的畫像徐徐展開,嘴裡咕咕嘟嘟地念叨了一大段句子。
最後虔誠地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幾分鐘,方才開心地把畫像重新疊好,寶貝似的放在了枕頭底下。
旋即坐在床上脫去外衫,慢慢疊成一團,擱置在床頭邊的小凳子上。
又對著多蘭嬤嬤明媚地笑了笑,「嬤嬤,我要睡覺啦,幫我放下簾簾吧。」
多蘭嬤嬤慈愛地朝他笑了笑,緩緩放下兩邊的帷幔,佇立在原地側耳傾聽一會兒,等確認帷幔後頭的呼吸聲變得平緩且規律,方才放心離去。
然而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延禧宮後殿,納喇庶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如何都睡不著。
她只要想到萬黼此時可能正在受苦,一顆心就像是在黃連水裡浸了三天三夜一般,又酸又苦。
期間反覆幾次起身,想要去暖閣看望,都被嚴嬤嬤給勸了回去。
「惠妃娘娘會安排人看著的,主子您放心就是。」
「明兒要去給老祖宗請安,您到時候可不能遲了。」
「惠妃娘娘的安排很是妥貼,聽聞皇上也是應允了的,主子是有哪裡不放心嗎?」
納喇庶妃被她勸得久久說不出來話。
只能在床上枯坐了大半夜,直到丑時才堪堪有了幾分睡意。
另外一邊,暖閣之中的幾位奶娘也陷入了難捱的煎熬之中。
看著懷裡的萬黼阿哥跟看著燙手山芋一般。
有人暗自嗔怪,「當初就不該這麼做……」
另一人立即反駁,「之前拿賞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也有人勸解,「現在爭吵這些還有什麼用,重要的是要趕緊把阿哥哄睡,明兒是去慈寧宮的日子,可不能叫阿哥在慈寧宮昏昏欲睡啊。」
「你說得倒是輕巧,那你來?」說著就要把懷裡的孩子往那人懷裡塞。
「我來就我來!」
吵架聲伴著隱約的啼泣聲在暖閣里低聲回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