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的聲音此起彼伏。
被請安的人卻表情陰沉。
他大步下了御輦,沒有給周遭宮人任何一個眼神,徑直走向葉芳愉和鈕祜祿妃,先伸手扶了葉芳愉起來,才又對著鈕祜祿妃說:「起吧。」
動作里的親疏易見。
饒是鈕祜祿妃對此情此景早有預料,心尖也不由得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好在她面上表情一向很穩得住。
至少葉芳愉根本沒看出來有哪裡不對。
她把宮人與她稟報的話小聲講與皇上聽了,又點出腳印的事,末了看向鈕祜祿妃,「妹妹現在可以說了。」
鈕祜祿妃的手藏在袖內,無聲無息捏緊了帕子。
她眉眼柔和地說道:「臣妾不知佟妃妹妹是何時來這御花園的,只知道臣妾到時,她便已經在那亭子裡納涼了。」說著,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涼亭。
「臣妾本想與她打聲招呼就走,誰知她卻忽然生氣起來,說,說臣妾是狐媚子,還叫臣妾不要痴心妄想……」
後面的話實在難以啟口,鈕祜祿妃說得有些吞吞吐吐。
但即便如此,葉芳愉和皇上還是猜到了一部分事情的真相。
皇上下意識朝葉芳愉看了一眼。
看得葉芳愉十分莫名其妙,桃花眼裡流露出幾分顯而易見的迷茫。
皇上心頭便又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與葉芳愉解釋,而是直接看向鈕祜祿妃,「就因這事兒,你們倆就動起手來了?」說這話時,神色分明是不快的。
葉芳愉心裡瞬間緊了緊。
鈕祜祿妃也意識到了什麼,她點頭又搖頭,表情十分委屈,「臣妾與臣妾的人沒有動手,是佟妃妹妹她帶著人不讓臣妾走,臣妾……臣妾都從宮道退到這水池邊上了……」
葉芳愉這才發現,鈕祜祿妃所站的位置其實已經脫離了青石瓦磚鋪出來的宮道,且距離水池極近。
她代入設想了一番,而後深吸一口冷氣,「她想做什麼?」
鈕祜祿妃搖頭,「臣妾也不知……」
葉芳愉還像再問什麼,忽覺手指尖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轉頭,就撞入了皇上那雙幽黑深邃的眸子,他隱不可見地朝葉芳愉搖了搖頭。
葉芳愉就瞬間閉上了嘴。
這點默契她還是有的。
此時幾個跪在地上的承乾宮宮女又忽然亂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直將鈕祜祿妃說成了心機頗深的惡毒小人,有說是鈕祜祿妃故意言語擠兌她家娘娘,才會使她家娘娘驟然失去理智的。
也有人大聲發問,便是發生了衝突,鈕祜祿妃娘娘就可以肆意草菅人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