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不敢推門進來,只站在外面觀察,聽見書房裡頭沒有絲毫動靜,額娘的身影也不見了,屏息等候了一會兒,終於放下了心。
他把身上的外裳脫下來,鋪在地上,搓了搓兩隻肉肉的手掌心,眉眼彎彎露出個竊喜的微笑。
而後開開心心地朝著正殿中央擺放著的冰鑒走去。
先把腳尖搭在冰鑒下的一處雕刻凸起上,另一隻腳尖踮起,雙手攀在冰鑒的蓋子上,手上腳下同時用力,姿勢熟練得很。
很快就撅著屁股把自己「掛」在冰鑒上了,柔軟的小肚子抵著冰鑒的邊沿,手指頭從縫隙處摳了摳,把蓋子往外推了推,一陣白色的寒煙騰騰升起。
小肉手舉在空中,歡喜地抓了抓那股寒煙。
等寒冷的煙霧氣散去,才把小肉手往下摸進冰鑒里掏了掏,掏出來一枚粉紅色的桃子,朝著外裳的方向一丟,而後繼續伸進冰鑒里摸索著。
沒多久,外裳上就零零散散的落滿了水果,一顆梨、兩顆桃子、四枚李子、五顆桂圓,以及一小串紫色的葡萄。
他扭頭看了一眼,好似有些滿意,腮幫子鼓了鼓。
然後小心翼翼把蓋子拉回來蓋好,手指撐著邊沿,往後翹起兩隻腳腳,整個人就穩穩噹噹地從冰鑒上跳下來了。
大概是穿了軟靴的緣故,落到地毯上以後,竟也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他做賊心虛地四處看了幾眼,再三確定屋子裡除了他之外沒有多餘的「人」後,走到大門口,探出小腦袋張望了幾下,似乎在確認「逃跑路線」。
旋即飛快地跑向自己的外裳,蹲下來,把落到外邊的水果一一撿回去,再捏著外裳的幾個角,囫圇一包,揣著自己偷偷摸摸得來的「戰利品」,開開心心回暖閣去了。
葉芳愉站在書房裡,透過門扉縫隙,清清楚楚地看完了他這一整套「犯罪」過程。
而後便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滿心複雜。
先是自覺破了案——難怪小娃娃每年入夏以後總是鬧肚子疼,原是背著她悄無聲息地學會了「爬冰鑒」這一技巧。
旋即又氣又惱,氣他何必做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若是想吃水果,大可直接來與她說,看在他今兒受了大委屈的份上,她如何會不同意?
所以這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做派?
葉芳愉掐住了掌心,花了半天力氣才壓下怒火,最後暗嗔一句活該,默默發誓,等小娃娃下回再鬧肚子,她可必不會再派人去給他延請太醫了!
就該叫他好好嘗嘗「嘴饞」帶來的苦才行!
要不然根本不長記性!
氣完以後,葉芳愉看著被小娃娃爬過的冰鑒若有所思,只覺得困擾了她許久的難題,好似即將得到解決。
她蹙著眉從書房裡走出來,走到冰鑒旁邊,伸手在冰鑒的外壁敲了敲,聽見裡頭傳出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空洞,桃花眸驚喜地溢出了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