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紫禁城裡的春意要比南方來得晚些,尤其現在還是冬春交際之時,早晨和晚上的涼風簌簌,吹得人根本不想出門。白天中午的氣溫又剛剛好,陽光照在人的身上,帶來一片暖意融融,就很適合躲在屋子裡任由倦意蔓延。
葉芳愉低眉想著,手指閒閒地撥動腕上的玉鐲。
不知是觸碰到什麼,她動作一頓,旋即詫異地瞪大了一雙桃花眼,把左手舉到跟前,絲滑的袖擺微微往下滑,露出膚色白皙的手腕。
對面皇上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她的腕間,好奇問道:「怎麼了?」
葉芳愉捏著玉鐲往下轉,在手腕靠下的地方錮出一圈紅痕以後,拿手指比了比,旋即有些不敢置信地問他:「皇上,臣妾……是不是也變胖了一些?」
她用的是「也」字。
這話一出口,皇上的目光便從手腕落到了她的身上,如有實質一般,一寸一寸地梭巡而過,最後停留在她的腰腹處,周圍的氣氛好像就沾染上了些許灼意。
葉芳愉立時羞赧地垂手捂住了肚子。
皇上的目光順勢往下走,在她露出的腳踝處停留了半息,最後全都匯聚到她臉上來,仔細打量了片刻,說:「好像是變得瑩潤豐腴了一些。」
他用詞很客氣。
但在葉芳愉聽來,瑩潤,就跟小娃娃的圓潤差不多一個意思。
她的肩頭霎時間頹了下來,手指不著痕跡地在小腹位置戳了戳,心想,還一些呢,她明明已經胖到小肚子都出來了。
也不知道小娃娃知曉了,會不會很開心。
——開心於他終於不是翊坤宮裡唯一一個變胖的人了。
葉芳愉的內心焦灼,已經不想詢問皇上關於皇后娘娘的事情了。
畢竟他和老祖宗既然什麼都知曉,自然就會留有後手,不叫前朝和後宮因為某些人的私心而被攪成一攤渾水。
葉芳愉抿了抿唇,眸色微怯地抬頭望向對面的青年天子,見他一手托著下巴,姿態好整以暇,深邃眸光里滿是笑意地看著她,心裡就開始七想八想,他是不是要笑自己胖?
是不是要說她的定力比之五歲的小娃娃還不如?
說不定還會拿她跟別的人作比較……
這麼一想,面頰越發滾燙。
但她還有一事沒跟皇上說清楚,於是只能強忍著內心的羞赧,輕咳了一聲,緩緩開口,「皇上,臣妾要向您請罪,今兒沒有照顧好太子殿下,叫他來翊坤宮的時候受了委屈……」
說著,就要下榻行禮。
誰知對面的人反應很快,「此事朕已經知曉了,保成把過錯都攬在了他自己身上,說是他自己不乖,與你無關。」
葉芳愉穿鞋的動作頓了頓,不過還是從榻上走了下來,正猶豫要不要蹲下時,手腕被人拉了一拉,整個人就倒向了穿著一身明黃色中衣的男子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