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分外不解:「因為我今天開始就要去武英殿,要去被『託管』了呀,就不能在額娘身邊了……我有些捨不得額娘,才想要給額娘盡一盡孝心的呀。」
「託管」這個詞,還是葉芳愉告訴他的。
卻不想他竟然這麼活靈活用。
三言兩語,就把自己說得這般可憐兮兮,一副地里沒人疼沒人愛的小白菜模樣。
他說完以後,兩人剛好走到盥洗盆前。
小娃娃甩開葉芳愉的手,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毛巾架旁,踮著腳,抬起手,萬分艱難地把毛巾架上掛著的白色棉布扯了下來,兩隻手胡亂地棉布揉成一團,然後乖乖站在盥洗盆地旁邊,做「手捧」的動作,眼巴巴瞅著葉芳愉的一舉一動。
葉芳愉看得一陣沉默:「……」
這是繼「穿鞋小弟」的劇本之後,小娃娃又飛快給自己找了個「捧布小弟」的角色?
葉芳愉詭異地懂了。
大約是皇上跟小娃娃說了什麼。
她沉默地刷牙,沉默地洗臉,沉默地接過小娃娃手中被揉成一團皺巴巴的棉布,沉默地給自己擦完臉。
看見小娃娃要跟著她往妝奩台的方向走,葉芳愉忙不迭開口給他布置了新的任務,「寶寶去小廚房瞧一瞧,早膳準備得如何了,好不好?」
小娃娃眨著眼睛看了她一眼,「額娘是不是不喜歡我跟著?」
葉芳愉嘆了口氣,「那邊都是胭脂水粉,女兒家用的東西,若是不小心叫你身上染了什麼香味,去到武英殿後,你弟弟們追問,你要如何回答?」
小娃娃面色坦然:「就說是額娘的胭脂水粉呀!」
「這有什麼的?」
好吧,才五歲的小娃娃還不懂面子為何物。
葉芳愉也懶得跟他再說了,重新想了個藉口,把他打發去了小廚房。
小娃娃走後,紫鵑和青緹兩人像是再也繃不住,「噗嗤」「噗嗤」地接連笑出了聲兒。
葉芳愉滿臉無奈地從鏡子裡瞧了她們一眼,敲敲桌子,「笑完了,就快些給我梳頭吧,我等下還要送保清去武英殿呢。」
紫鵑和青緹連忙收了笑意,在她身後忙碌了起來。
不多時,就把葉芳愉梳好了頭髮,上好了一層薄薄的妝。葉芳愉挑了一身顏色清淺的旗裝換上,領口束著白色的龍華,腰間只掛了一個月白色的香囊,紫鵑想要再系個纓絡,被葉芳愉無情拒絕了,「簡單一些就好。」
說完,對著鏡子看了幾眼,拔下發上最繁複花哨的那根純金髮簪和珍珠步搖,只留下幾個造型簡單的發鈿,又把耳環換成了妝奩盒中重量最輕的那款。
整個人霎時間輕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