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咳嗽了幾下,放下茶盞,恭謹回話:「回老祖宗,臣妾的身子還未好全,前些時兒,徐太醫剛給臣妾換了新的藥方,說是還要喝上大半年,才能適合受孕……」
她斟酌著一字一句說得很是遲緩。
細細的柳眉微蹙,姣好面容上隱隱浮現幾分擔憂。
模樣看起來又是憂愁又是無奈。
太皇太後見狀,倒也不好再催促什麼了,畢竟靖貴妃的身子不好,也有皇上一時失察的過錯在,她自己原也不想的。
於是,又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而是把話題指向了一旁安靜溫從的宜嬪,「你呢?」
宜嬪瞬間捏緊了帕子,想起自家額娘給她算過的卦,思緒一時有些浮沉,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臣妾,臣妾也急著呢。」
太皇太後便道:「光是心急有什麼用,還是得抓緊一些才行。」
說完,似乎想起來什麼,遲疑地又問:「宜嬪今年,多大歲數了?」
怎麼看著只有十來歲的模樣?
她忽而想起來,皇帝之前同她說過,仙境裡的女子,大多是二十來歲的時候才開始備孕生育。有種說法是女子年紀太小的話,母體尚未長全,貿然有孕,不僅於自身不利,所生胎兒也極易早夭。
皇帝當時一邊同她轉述,一邊傷感嘆息,猜測他先前早夭的那些阿哥和格格,多半就是折在了這個原因上頭。
而並不一定是宮中出了「毒蛇」。
宜嬪不懂太皇太後為何忽然問起她的年紀,反應了幾秒才匆匆回話,「臣妾今年,快滿十八了。」【1】
十八,那還可以。
距離二十也沒多久了。
太皇太後放心地點了點頭,繼而再次開口:「過兩日,讓徐太醫給你把脈瞧瞧身子,也才好提前準備起來。」
準備什麼?
宜嬪霎時間又茫然了。
通貴人也不懂太皇太後此番話的用意何在。
唯有葉芳愉知曉,多半是之前皇上與太皇太後說了什麼——什麼晚婚晚育,提前備孕之類的「養生常識」。
她坐在旁邊默默地不說話。
豈料太皇太後卻越說越是興奮,覺得自己此法實在可行。
故而把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面向葉芳愉笑道:「說來,太醫院裡那個新來的徐太醫,醫術當真是不錯!烏希哈只照著他的方子喝了兩個多月,瞧瞧,小臉兒不知紅潤了多少。」
「平時只出來一會兒,就要出汗喊累,今兒都玩了一下午,還去斷虹橋上跟著雅利奇跑了幾圈,到現在都還活力四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