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讀過幾本書,也不知哪來那麼多誇人的詞語和典故。
小嘴叭叭說了半天,停都停不下來。
不遠處的陰涼亭子裡,兩位老祖宗悠閒悠哉地捧茶而坐。
看見比賽開始不久,皇帝就過來了,卻沒有第一時間與她們請安行禮,而是徑直朝著保清和雅利奇而去。
太皇太后不知是想起來什麼,嘆了一口氣,語氣沉沉道:「前些年的時候,哪裡敢想這般光景……」
那時候,皇帝的孩子,出生一個,便夭折一個。
便是養到能喊汗阿瑪,能走路了,他們都不敢掉以輕心,萬分謹慎,哪怕是一場小小的風寒,他們都害怕到了極點,聽見一聲咳嗽,就會成宿成宿地睡不穩一個好覺。
那段時間,可以說,整個紫禁城上方的天兒都是烏蒙蒙一片,壓抑得人心頭髮怵,發慌。
拘在屋子裡,整十二時辰看顧都來不及了,又哪裡敢把人放出來嘰嘰喳喳的玩耍跳躍呢?
皇太后知曉老祖宗只是一時的傷感,便用蒙語語氣溫柔地勸了幾句。
太皇太后臉上的惆悵才逐漸散去了,點頭道:「你說得很是,以後會更好的。」
只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另一頭竟然很快分出了勝負,看見保清表情呆愣愣地往後倒去,太皇太后嚇得連手上的茶盞都捧不穩了,劇烈搖晃之下,澄色的茶水傾灑了她一身,也好在這茶不燙。
蘇麻帶著人過來給她擦拭衣裳上的水跡,另有人飛快朝著幾個人類幼崽的方向狂奔。
然而在場所有人誰也及不上皇帝的手速。
一扶,一扯,保清就穩穩當當地站在地上了,唯一張白皙小臉上的表情還有些懵,顯然是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
見狀,太皇太后才能有心情留在亭子裡,任由宮人蹲在她的身前,用手帕擦拭她衣裳上的茶水痕跡。
不多時,衣裳上的水痕幹了一些,老祖宗迫不及待地拄著拐杖走出亭子,皇太后尾隨其後。
兩人到時,小娃娃才剛夸完大姐姐。
接過多蘭嬤嬤遞過來的帕子,在額頭上隨意一抹,視線觸及到烏庫瑪嬤和皇瑪嬤的身影,黑葡萄般的圓眼睛倏爾又閃閃發亮。
紅潤的小。嘴一張,又想說話,被皇上毫不客氣地捏住了臉頰兩側的肉肉,手動禁言。
禁言住長子以後,皇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帶著轉身朝兩位老祖宗請安。
太皇太后臉上樂呵呵的,過來以後先關心了一下小娃娃的情況,最後高聲宣布是阿哥隊贏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小娃娃當即一蹦三尺高,跑過去抱住太皇太后的腿,姿勢熟稔地膝蓋一曲,嘴裡又是連篇的彩虹屁脫口而出,說了足足一盞茶時間不帶重樣的好話。
再起身時,就看見皇瑪嬤身邊的銥錵老嬤嬤捧著幾個托盤走過來了。
紅木托盤之上,赫然就是這場比賽的最終獎品,除了一對龍虎玉佩外,還有四套同樣精緻華麗的首飾頭面,顯而易見是為四個格格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