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聲音裹著寒芒,似從肺腑深處擠出來的一般,震怒道:「梁九功,拖下去,全部杖斃!」
「杖斃」二字一出口,宮人哪還顧得了其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連番哀聲求饒。
嘴裡說什麼的都有,夾著哭聲求饒聲和幾道告狀聲,屋子裡一時亂糟糟了起來。
納喇常在這時候忽然開了口,「皇上且慢。」
她的聲音十分虛弱,連喊了兩聲,皇上才聽見,扭頭看向她,「怎麼了?」
納喇常在說:「奴婢,自有孕以來,胎像一直穩固,故而奴婢不信,這孩子會莫名其妙沒了,一定是有人暗害,奴婢想求,求皇上給奴婢做主!」
說著,竟要掀被下床。
敬嬪無法,只得快走兩步上前,把她重新按回了被子裡。
一來為了彰顯她的存在,二來則是……她不上前,便只能由皇上上前了。
總不能讓太醫過來扶她吧?
敬嬪一邊腹誹,一邊手上微微用力,把納喇常在按回了床上,又重新給她蓋好被子。
誰知納喇常在竟又劇烈掙扎了起來,「奴婢,奴婢求皇上做主!」
她喊完這句,不知是不是失心瘋發作,居然低下頭在敬嬪的手背上重重咬了一口。
敬嬪被她的動作嚇得驚呼了一聲,連忙從床前退開,第一時間舉著手背給皇上看:「皇上,您,您看她……」
皇上:「……」
他眸中的不悅之色頓時更深,眉宇緊蹙地對納喇常在說道:「做主便做主,你咬人做什麼?」
說完,才厲聲朝梁九功吩咐:「先不杖斃,把這些人押到慎刑司盤問清楚,之後再做處置。」
又叫人進來搜查納喇常在的屋子。
這邊搜查結果還沒出來,那頭慈寧宮的兩位老祖宗又派了蘇麻過來詢問情況。
不得已,皇上只能帶著敬嬪先去了慈寧宮等候,順便給兩位老祖宗回話。
另外一廂,納喇常在小產的消息一經傳出,闔宮都被震動,故而各宮紛紛派了人過來關心問話。
得知納喇常在的小產估計另有隱情,各宮娘娘很快便坐不住了,乾脆親自動身往慈寧宮趕,等所有人到齊,再一清點人數,發現妃嬪俱全,就連永壽宮深居淺出的赫舍里貴人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