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瑩當時也沒多想,左右翊坤宮到乾清宮之間的路她已經走過百八十遍,閉著眼睛都熟得很,她拎著食盒走到乾清宮門口時,宗親都已經散去,皇上也回了寢殿休息。
看見她來,梁九功還有些詫異,詢問她何事。
玉瑩說是奉了貴妃娘娘的命令,來給皇上送解酒湯的,梁九功便把人放進去了。
「……皇上,皇上他當時喝多了,許是將奴婢認作了貴妃娘娘,拉著,拉著奴婢的手不肯放……奴婢無法,只能掀了食盒,把碗打破……」
「碗破以後,皇上好像是清醒了一些,問,問奴婢什麼事,奴婢還沒說完,就被皇上拖到,拖到了龍床上……」
玉瑩跪在地上,攏著衣裳,泣不成聲。
葉芳愉擁被坐在床上,聞言,長長嘆了一口氣,心情十分複雜。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玉瑩,小姑娘的手腕上還有幾道青紫勒痕,看得出來當時皇上用力有多大,而梨花般的芙蓉小臉上,淚跡斑斑,眼睛哭得通紅,許是一。夜未睡。
葉芳愉便又嘆了一口氣,「那,那你和皇上……」
「沒有!」玉瑩這時候倏地抬起了頭來,厲聲喊了一句,「皇上,皇上當時喝多了,只把奴婢壓在,壓,壓在龍床上,沒,沒來得及……便睡著了過去,奴婢當時想走,只皇上抱,抱著奴婢,奴婢實在沒法……只能一動不敢動,想著等皇上翻了身,或者鬆了手,就,就回來……」
「可是皇上一直未動,直到屋外梁公公進來,才,皇上才鬆開了奴婢……奴婢一。夜未睡,害怕得很,皇上一鬆手,奴婢就滾下來了。」
「皇上他清醒過來以後,表情,表情十分陰沉……叫,叫奴婢滾……」
再之後,玉瑩便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又哭了出來。
葉芳愉有些不忍,掀了被子起身下床,走到她的身邊,正想說些什麼,忽而又抬頭看了看窗外。
杜嬤嬤大約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沖她一點頭,表情凝重道:「娘娘,現在是寅時,玉瑩是丑時的時候出去的,前後大約只過了一個多時辰,不到三個小時。」
原本後宮已經落鑰,若不是梁公公派人送她回來,只怕這個時候,玉瑩還在乾清宮待著呢。
葉芳愉抿著唇,「所以,玉瑩這事兒……是瞞不下去了?」
杜嬤嬤臉上也難看得很,「只怕是瞞不下去了。」
聞言,玉瑩的哭聲又大了一些。
葉芳愉:「……」
她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伸手在她肩頭拍了兩下,安撫道:「沒事,沒事啊,別哭了。」
杜嬤嬤有些看不下去,擰著眉呵斥玉瑩,「你既知天色已晚,皇上又喝多了,為何非要將食盒送進去,不能直接交給梁公公麼?」
「乾清宮那麼多人,你若是大聲呼救,難道皇上還能強壓著你不放?」
「說到底,還是你自身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