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貿貿然出言,基於孝道,靖貴妃多少會給她留幾分面子,從輕發落。然而這樣,卻會向外界傳達出另一種信號,即後宮之中,太皇太后的威嚴要大于靖貴妃。
只要能求到太皇太后處,能叫太皇太后心軟,便可不用害怕靖貴妃。
這與靖貴妃的威嚴不利,對後宮的和平與管理更是不利。
故而眼下她也只能閉眼不看,不開口,將一切都交由靖貴妃去處置。
想著,太皇太后微微闔上了眼皮。
直接錯過了小赫舍里氏朝她投來的求救一眼。
小赫舍里氏一邊說,一邊悄悄看向太皇太后,見太皇太后置身事外的閉上了眼睛,心中逐漸變得愈發慌亂。
她的這一眼,太皇太后沒瞧見,而葉芳愉因為心中在想著事情,一時倒也沒有注意到。
唯有坐於太皇太后左下手位置的皇太后瞧見了,當下便微微擰起了眉,這個年輕人,只怕是有點心機啊。
小赫舍里氏的話音落下,殿內無人答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芳愉才對著鈕祜祿妃開了口,「你怎麼看?」
鈕祜祿妃歪著腦袋想了想,「左右臣妾也沒有什麼大事,看她又哭得那麼可憐,貴妃娘娘,不若就這麼……算了?」她尾調上揚,顯然有些猶豫。
葉芳愉又問佟貴妃,「佟妹妹,你說呢?」
佟貴妃面色蒼白地回過神,眼神隱晦地朝大殿中央哭哭啼啼的小赫舍里氏瞪了一眼,飛快收回目光,狀似沉思了片刻,才搖搖晃晃地起身,朝著葉芳愉行了個禮,「臣妾,也是這般想的。」
「就看在她服侍了臣妾多年的份上,還請靖貴妃繞她一命吧。」
為了給福嬤嬤求情,佟貴妃少有地放軟了姿態。
甚至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乾脆放得更低一些,也向鈕祜祿妃行個禮道歉算了。
這時候葉芳愉敏銳捕捉到她話里的用詞,「多年?」
佟貴妃一頓,「慈和皇太后還在時,臣妾便常常入宮陪伴,那時候臣妾年紀小,家裡人不放心臣妾單獨出門,故而多是福嬤嬤出宮來接的。到了慈和皇太后的宮裡,又是福嬤嬤時時陪伴,粗粗算來,也有快十年了。」
葉芳愉這才一點頭,沒有多過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