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至於讓顧則疏看到鬧心。
病房裡其他兩個病人也不在,空空蕩蕩的,安靜得讓人格外不自在。
宋郁本就不是會社交的人,但他還沒等到顧家長子顧程明過來,便找了個椅子,坐在床頭的桌子旁,將一直拎在手上的水果放上去。
他看到顧則疏朝水果袋看了眼。
怕對方又要讓他丟掉,立刻道:「這是我買的。」
說完又加了句:「而且垃圾桶沒位置了。」
顧則疏的視線在宋郁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隨後注意到他因為緊緊攥住袋子而發白的指尖。
跟薄遲在一起玩,不會是什麼窮人,況且少年穿著不菲,看起來嬌生慣養。
竟然也會在意這幾個橘子。
還是說,是因為特意帶過來的,所以才在意?
顧則疏很快就否認了這個想法,嘴角露出幾分自嘲的笑。
他只是這個世界的炮灰,連顧家都不在意他,更何況一個陌生人。
未免過於自作多情了。
顧則疏往後靠,閉上眼睛,眉間露出幾分罕見的脆弱。
他這二十多來年,都在為顧家人而活,他似乎生來不就被人喜歡,即使將事情做得再完美,也沒人誇獎在意。
想想真的可笑又可憐。
他以後,再也不會和顧家扯上一點關係了。
種種往事交織在一起,將顧則疏拉進混沌的深淵。他在想,離開顧家以後,自己又將何去何從,還會有人想起他嗎?
也許不久後,他就會像爛泥一樣離開這個世界吧。
剛出完車禍,男人情緒極其不穩,胸腔略微起伏,唇線繃得很直,臉色更加蒼白。
然而空氣里一股清淡的甜香卻讓極大撫慰了他的情緒。
「你不舒服嗎?」
少年略帶焦急地問。
顧則疏睜眼,正對上一雙漂亮的眼睛。
瞳色是很特別的淺茶色,他從來沒見過。
「我幫你叫醫生吧。」宋郁見他唇色都是蒼白了,很是擔心,剛要按床頭的鈴就被截住手腕。
「不用。」顧則疏開口,很快就鬆開宋郁。大概是也察覺到自己聲音過於生硬,他又加了句,「我沒事。」
宋郁覺得顧則疏有點可憐。
可也不想給對方添麻煩,便坐回到椅子上。
柔軟的觸感殘留在顧則疏手指上,他沒再閉眼,將身體支起來。
痛苦的回憶就這麼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