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傳來很輕微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在掃地。
隔壁住的人……趙燃的腦子裡立馬浮現了那張漂亮到讓他忘不掉的臉。
這種廉租房之間都是隔板,幾乎不隔音,旁邊人敲個鍵盤罵兩聲都跟待一個屋似的。
男人就這麼躺在床上,光是聽隔壁的動靜就足足聽了一小時。
少年打掃了一個小時後,終於結束了。趙燃以為他會休息,畢竟細胳膊細腿,看起來不太像有力氣長時間幹活的。
結果沒過幾秒,又傳來開門的聲音。
然而並沒有腳步聲。
在做什麼呢?
趙燃心髒莫名痒痒的,在擁擠的小床上翻了好幾個身,後背卻控制不住發燙。
最後還是起來了。
一開門,他往隔壁門口看——
就看到他的漂亮鄰居蹲在牆邊,臉頰髒兮兮,眼睛有些紅地朝他盯過來。
蹲在那裡好小一團,感覺一隻手就能抱起來。
趙燃收起這些奇怪的想法,語氣不自覺變輕:「你……在做什麼?」
「牆上有油漆,要把它刮下來。」少年說話的語調和他在工地上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樣,軟軟的,鑽進耳朵讓他骨頭都麻了。
好像還帶著點委屈的哭腔。
趙燃仔細看了下,發現少年握住刀柄的手指被磨紅了。
其他地方都白生生的,看著就嫩。
好嬌氣。
這樣嬌氣的人不應該做這種粗活。
趙燃走過去,一走近就聞到了香味。
這個香味他昨晚跟對方接觸時就聞到了,當時他還以為是洗髮水香味。
趙燃莫名其妙臉開始燙起來,見少年朝自己看過來,慌亂道:「我、我幫你吧,這樣慢慢刮肯定刮不完的。」
宋郁這才放下刀片,感激朝男人看去:「謝謝。」
趙燃在工地工作,刮這點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從房間裡拿出專用工具,將牆面上那層紅漆刮下來,又刷了一層白色膩子,很快就變得煥然一新。
這大概是宋郁來這個世界兩天目前唯一的順心事。
他很感激趙燃,陪在旁邊時不時用濕巾給男人擦汗,還不停「趙哥」「趙哥」地喊,聲音軟得不行。
趙燃口乾舌燥,也不明白今天只幹了這點活就這麼熱。
他本就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黝黑的肌肉鼓起來,青筋隱約凸出,偶爾不小心蹭到宋郁冷白色的手臂,兩種顏色差距明顯,產生了一種微妙感。
「好了。」趙燃習慣性想將背心掀起來擦汗,結果想到什麼,又立刻將衣服收好,「誰在你這裡潑油漆的?不然在門口裝個監控吧。」
宋郁也沒說自己欠債的事情,點了點頭。
刮油漆刷牆在他眼裡都是特別費力氣的重活,況且膩子也是趙燃自己的。就算對方問他收個幾百塊錢也不為過。
但趙燃忙碌到現在,一身的汗,都是在免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