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筠元終於回過神來,她端坐於陳俞面前,腰身挺得筆直,幾乎是一字一句道:「臣妾不願。」
不是因為她對這個身份當真有多麼眷戀,而是她不想看見他們二人的感情如此順遂,更不想看見賀宛如此順遂。
他們的感情原本就應當是歷經磨難,憑什麼只要踩在她的身上,就能一帆風順了呢?
陳俞的面色瞬間冷了下來,可卻還是緩和語氣勸道:「小滿,皇后之位朕是一定會給阿宛的,若你識趣些,主動讓出來,朕也會給你留個體面,不僅許你貴妃之位,連同管理後宮的權力,朕也一併交到你的手中,如此,阿宛有的不過是個空職罷了。」
見趙筠元不曾應答,陳俞以為她已是動了心,於是又接著道:「阿宛她是北岐人,小滿你是知道的,陳國與北岐的矛盾早已不可調和,哪怕如今北岐已經覆滅,陳國人對北岐人的恨意依舊沒有消失,所以阿宛在我們陳國的日子,很不好過,她需要一個尊貴的身份,也只需要一個尊貴的身份,旁的,她都不會和你爭。」
說罷,陳俞看向趙筠元,以為她會說出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覆來。
可片刻之後,趙筠元卻依舊只重複了那四個字,「臣妾不願。」
話音落下,陳俞看向陳俞的目光終於變了變,那雙墨色的眸子好似被她這簡單的四個字激起了翻湧的怒意,他嘴唇抿起,正要發作,可卻又好似想到了什麼,到底是忍耐了下來,只道:「你再好好想想,什麼時候想好了,再遣人與朕說。」
而後一甩衣袖,出了殿門。
等人離開,春容玉嬌快步走入殿內,方才她們二人守在門口,卻也瞧出陳俞離開時面色不善,心下自然擔憂,這會兒走到趙筠元跟前,見她似乎也一臉疲累,便也只得將滿腹疑問壓了下去,只道:「天色已晚,娘娘還是早些歇息吧。」
趙筠元點了頭,春容與玉嬌又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殿內的燭火熄了幾盞,只餘下床榻邊的兩盞紗燈還亮著,昏暗的夜色下,這微弱的光亮好似輕而易舉地便會被碾滅。
趙筠元依舊端坐於那處。
此時的她心緒極為複雜,與其說是難過,不如說是麻木與無力。
她作為這個故事里的配角,好似即便竭盡全力都無法去改變些什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俞背棄他們的從前,一步一步的踩著她,來展露他們那盛大的愛情。
燭火明滅間,她恍惚想起她從薩陽雪山上將陳俞救回來那日,陳俞從昏睡中醒來,近乎絕望地問她,「小滿,我們還能回去嗎?」
趙筠元握緊了他冰冷的手,堅定地告訴他,「我們一定能回去的。」
那時候的她真心地期盼著這一日的到來,以為只要回到陳國,一切便會好起來。
可是如今,她不由苦笑,這一切,原來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