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筠元下了馬車,讓門口守衛瞧過身份憑證之後便依著守衛的指引一路往東邊去,不消多時,就瞧見了一個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應當就是秦氏口中的常大人,而他前邊站著的卻是兩排還未統一穿著的女子,瞧著神色還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局促不安。
趙筠元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粗略算來大約有近三十人之數,看來此次選拔宮人的陣仗不小。
見趙筠元朝他們走來,常大人身邊那兩個太監模樣的宮人便迎面走了過來,其中那負手而立的太監衣裳多了些華貴的花紋,身子也站得筆直,而一同走過來的另一小太監卻一直屈著身子,手上還拿著紙筆。
「你喚做什么姓名?」衣著華貴些的太監瞥了她一眼,「將你父親名諱也一同報上來。」
趙筠元福身應道:「是。」
而後將阮老爺名諱與阮青竹的名字一同報了上去。
話音落下,那提筆的小太監翻了翻手中名冊,很快尋到「阮青竹」這個名字,正欲抬手在那後邊劃一道斜線,代表人已經到了,那位常大人卻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甚至伸手按下小太監的動作,又將上下將趙筠元打量了一番道:「你是……阮府的阮青竹?」
趙筠元自知躲不過去,便只得認命答道:「是。」
常大人搖頭,「我怎麼聽說,這阮青竹是個病秧子,一直拿湯藥餵著,身量纖細,一瞧便是一副弱柳扶風的姿態,可我瞧著阮姑娘面色紅潤,倒不像是身患頑疾之人啊。」
這常大人畢竟是朝中官員,此時語氣或許並不太嚴苛,可只要開了口,便自帶一股迫人的氣勢,尋常人若是被這樣逼問,少不了要亂了心神,可趙筠元卻只輕笑道:「常大人有所不知,正是因為青竹自幼體弱,所以父親特意給我尋了教養師父,從小到大,不僅每日養身子的湯藥喝著,更是不得不跟著教養師父每日晨起鍛鍊,一日不得空閒,如此,才將青竹一副柔弱的身體將養起來。」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常大人沒挑出錯處,便點頭道:「原來如此,看來有些傳聞也是當不得真。」
趙筠元又應道:「是。」
可常大人卻又狀似無意的開口道:「阮府家教甚嚴,阮老爺也是個懂規矩的,想來也教過阮姑娘,若是頂替他人身份入宮,依著陳國律法,當算作是欺君之罪,不說是自個,便是家中人,也不免要一同遭罪,說來可不是小事。」
說罷,他目光直直地落在趙筠元的身上,大約是想從她面上瞧出些慌亂遲疑的神色來,這樣便能順勢抓住些端倪,可不曾想她竟是避也未曾避開他的目光,平靜應道:「這些規矩青竹自然懂得,只是不知常大人此時開口與青竹說這些,是何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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