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俞與賀宛都在。
那些個受邀來參加賞花宴的世家小姐在一個時辰以前已經各自離開。
可陳俞的面色依舊極為難看, 他盯著賀宛,竟有些興師問罪的意思, 「這賞花宴,你要辦便辦了,怎麼還弄出這些事端來?」
他對賀宛向來是縱容的。
總覺得賀宛是北岐的帝姬,他曾見過賀宛在北岐時的模樣,那樣的肆意靈動,不會受到任何的約束與限制。
所以等他終於得到了賀宛時,他便想著,他要讓賀宛就如同在北岐的時候一樣,依舊是那個被嬌慣著的帝姬。
賀宛到他身邊的這一年以來,他也確實是如此做的。
哪怕因此而失去了他極為在意之人,他心底其實也並未有過後悔的心思。
只是如今,他卻有些遲疑了。
開始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當真太過縱容賀宛了?
賀宛臉色發白的立於一旁,努力解釋道:「聖上,臣妾當真不曾在那薛小姐的吃食中下毒,定是有心之人暗害,說不定就是她自己做的,就是想陷害臣妾,讓臣妾給她讓位……」
陳俞的頭越發疼了,他無奈道:「你沒瞧見薛晉嫣那副樣子嗎?她馬上就要入宮了,身後靠著的薛晉榮這個兄長,你雖是皇后,可你身後卻連個依仗都沒有,你覺得她會畏懼你嗎?」
說到後邊,他的語氣也越發不好,「你當真覺得,你有什麼是值得讓她用自個的身體來陷害的嗎?」
賀宛雖然瞧出陳俞已是發了怒,可卻還是不曾想過他一開口便會用這樣的語氣與她說話,一時間神色悲慟,眼淚也不自覺落了下來,「聖上如此說到也不錯,我不過是一個北岐孤女而已,薛小姐身後有兄長,我的兄長卻死在了戰場上,我確實沒什麼值得人家畏懼的。」
陳俞大約也意識到方才自己說話難聽了些,見她一副悲痛欲絕模樣,也有幾分不忍,正欲開口,又聽她接著道:「只是此次下毒之事,當真並非我所為,若是我做的,便是那薛晉嫣的兄長要將我碎屍萬段,我也是沒什麼可說的。」
陳俞的心早已軟了下來,他上前將賀宛攬入懷中,柔聲道:「方才是朕不好,說了些不中聽的話,這次的事確實有頗多古怪之處,你放心吧,既然並非你所為,朕一定將這事原原本本地查個清楚,將那背後之人揪出來,還你清白。」
賀宛埋進陳俞懷中,哽咽著點了頭。
而陳俞輕撫著她的頭髮,心下想著,她從來都是這般模樣,從最初在北岐到如今在陳國,既然當初自個能忍著,如今怎麼就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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