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淺淺地飲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水,桌面上沙漏漏盡,外間也正好傳來腳步聲響,不消多時,門被推開,賀宛緩步走了進來。
辛月抬眼,看見賀宛的那一瞬,眼底的怨恨一閃而過,又很快歸於平靜,她喚道:「殿下。」
賀宛輕笑一聲,順勢將那件斗篷摘了下來,「北岐都已經不在了,我早不是你口中的殿下了。」
「看來殿下如今過得很好。」辛月語氣嘲諷道:「陳國的賀皇后,這個身份確實比北岐帝姬要尊貴許多。」
賀宛聽出她語氣里的嘲諷,但卻並未在意,只理了理裙擺坐下道:「你不必拿這些話刺我,對我而言,北岐與陳國便是有仇又如何,我曾是北岐帝姬又如何,母后讓我離開之時曾與我說讓我忘卻過往,製作人一個尋常人便好,既然如此,我又為何不能是陳國皇后?」
辛月聽完她這一番可笑言論,張了張嘴來想說些什麼,可最終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賀宛當真是一個生性冷血之人,便是與她血脈相連的至親,她也能毫不遲疑地捨去,她這樣的人,又如何會被辛月這三言兩語說得羞愧?
「不過你倒是當真讓我意外。」賀宛上下打量了辛月一番,「當初我將你送進那花樓之中,以為你便再不會有離開那處的機會,卻不想你不僅逃離了那處,竟還有本事往宮中傳信,甚至用一些陳舊的往事來威脅我?」
辛月壓下心頭的怒氣,冷聲道:「花樓中何等難熬,若不是因為記著殿下的恩情,奴婢,當真是活不到今日啊。」
她刻意咬重了「恩情」二字,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賀宛隱在袖擺下的手已經握緊了那把匕首,她勾了勾唇角,問道:「是嗎?」
辛月點頭,正欲說話,她手中那柄刀子就已經朝辛月刺去,辛月反應極快,忙側身避開,雖然腰間還是被那鋒利的刀刃劃傷,但顯然並未有太大影響。
賀宛原本就想著趁辛月不注意,直接用手中匕首了結了她的性命,這樣她便也才能安心。
可誰曾料到辛月對她實在太過了解,猜到她會有如此行徑,竟是動作極快的閃避開來。
既然已是動了手,賀宛知曉此番便不會有回頭之路了,辛月不死,她的那些秘密便盡數都會被公之於眾。
她與陳俞的感情本就生出了一些問題來,萬萬是不能再出岔子了。
於是握著那柄匕首步步逼近,想再度攻擊辛月,而辛月本欲閃避,卻聽外間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還未來得及回過神來,房門就被嘭地一聲踢開。
外間,是薛晉榮和他的一隊親衛。
第六十七章
這一場變故發生得實在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