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俊彥想說關他屁事,可不知為什麼,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為什麼?」
「因為他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個女孩子。」章守長回。
顧俊彥愣了一陣,然後有些磕磕巴巴地說:「這、這也不用……」
「也不用進精神病院?」章守長替他把話說完。
「是啊,他只是跨性別女性,」以前章守長也不知道這個詞,但因為小四,他知道了,「這不是精神病,甚至根本不是一種病,可扶養他長大的姑姑和姑父不理解,他們覺得……他就是個變態。」
「變態」這個詞,像是一根針,刺進顧俊彥心裡,他想到白天在英雄之家,他對小四說的那句話……
章守長這時候緩緩站起身,「章四毛,他不是變態,他只是與眾不同,他是我們四個做哥哥的眼裡最漂亮的煙火。」
顧俊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又閉了嘴。
章守長從顧俊彥眼中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情緒,決定點到為止,轉身朝門口走去,「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走到半路,他又轉回來,把顧俊彥一口沒喝的啤酒收回來,「哦,差點忘了,你手上有傷口,不能喝酒。」
顧俊彥看著到嘴邊的精釀就這麼飛走了,咽了咽口水,衝著章守長的背影恨恨罵了幾句。
小四把自己的床整理好,用力拍了拍鬆軟的枕頭,剛想睡,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這就是個樣板房,根本沒有門,要進來就進來了,敲門做什麼?
小四滿臉莫名地說了聲「請進」。
顧俊彥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從門框處小心翼翼伸進來,「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小四覺得他說話的樣子有點好笑,但還是認真點了點頭。
顧俊彥十分侷促地在角落裡的小腳凳上坐下來,扭扭捏捏半天,低聲說:「對不起……」
「什麼?」小四茫然看著他。
顧俊彥清了清喉嚨,努力提高了些音量,「我說,白天的事,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你。」
小四笑起來,「沒事,我沒有怪你。」
聽到那柔柔弱弱的聲音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顧俊彥心頭顫了顫。
他垂頭想了想,然後別彆扭扭說:「粉色很適合你,你白天穿的那套衣服,很好看。」
小四盯著對方,沒說話,一雙琥珀色的瞳仁在燈光映照下像對水晶。
顧俊彥越發侷促了,雙手握拳,掙扎許久,最終講出了一句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不會講第二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