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洵一口氣呼出去,卻忘了如何吸氣,他的肺好像壞掉了,無法正常泵入空氣,令他逐步窒息。
他垂下頭,目光渙散,無意識地看著面前地板上一處磚縫,緩緩搖頭。
他張了張嘴,雙唇顫抖,想說什麼,喉嚨哽住,發不出聲音。
「不……不可能……那個喪……是我親手殺死的,如果真的有胎記,我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
那個曾經每天夜晚都依偎在他身邊的人,那張熟悉到一閉上眼就立刻能清楚地在腦海中勾勒出來的臉,怎麼可能近在眼前,自己卻認不出……
章守長看著已經瀕臨崩潰的男人,嘆息一聲。
他也不想做這個惡人,不想繼續緊逼,可既然已經開了話頭,就無可挽回。
「邵洵,你從外面趕回購物廣場大廳的時候,她已經完成進化,變異成了黑皮喪屍。」
照片裡,邵洵的妻子皮膚白皙,那塊胎記很明顯。
章守長注意到那名女性喪屍的胎記的時候,她還是紫皮膚的1級喪屍,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塊棕色的皮膚。
可邵洵趕到的時候,那名女性喪屍剛完成第一次進化,棕黑色的皮膚完美地掩蓋了棕色的胎記,加上身體迅速膨脹導致的皮肉炸裂,使得面部皮膚殘破,原本的長相就更難分辨了。
邵洵呼吸急促,依然努力想要理清死路,「你想說,我老婆在我離開後,被異常生物侵蝕了大腦,出現不可逆的形態變異,最終喪屍化了?」
想到這裡,邵洵無力地搖著頭,「不……不會,這說不通……管理局明明告訴過我,我老婆的情況被控制住了,如果我老婆最終沒能撐過去,出現了不可逆的形變,他們為什麼不告訴我……」
章守長:「因為管理局需要的,是一個情緒穩定的候選人,而不是一個知道真相後情緒崩潰的玩家。」
「啊——!」
邵洵聽不下去,突然高聲吼叫起來,接著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看起來非常痛苦。
「怎麼回事?」服務生聽到動靜,從吧檯處趕過來,「請問需要幫助嗎?」
看到蹲在地上臉色慘白的邵洵,服務生慌張上前,扶住邵洵肩膀,問:「吳院長,需要我叫車送您去醫院嗎?」
章守長想上前扶住邵洵另一邊,卻被邵洵抬起手臂擋開了。
「麻煩……帶我離開這裡……我要回我的公寓……」邵洵對服務生說著,並不多看章守長一眼。
章守長抬手,輕輕勾住邵洵手臂。
邵洵腳步微頓,但並未回頭。
章守長想開口再提醒他一句,最終沒再說什麼。
他已經把自己知道的和推測的信息講出來了,以邵洵的智商,下一步要怎麼做,根本不需要他再提醒。
章守長將那張照片塞進邵洵衣袋裡,然後朝後退了半步,目送邵洵被攙扶著,離開餐廳。